“博望”千年：一座宝藏博物馆的时代回响

兽面纹铜方罍 青铜镂空虎纹钺 　　□文/图　清　宇 　　热点聚焦 　　近日，陕西城固县博物馆（张骞纪念馆）正式面向全社会实行永久性免费开放。从凿空西域的丝路传奇，到独具特色的商代青铜重器，这座国家二级博物馆以丰富的馆藏和深厚的历史底蕴，向公众敞开了一扇通往千年文明的大门。这座依托世界文化遗产张骞墓而建的博物馆，从此不再只是一座静默的殿堂，而成为真正属于所有人的文化会客厅—— 　　惠民之举　让博物馆成为精神家园 　　城固县博物馆（张骞纪念馆）位于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博望街道饶家营村，总占地面积约145亩。这里不仅是西汉杰出外交家、探险家张骞的长眠之地，更是一处集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历史展示与公共教育于一体的文化殿堂。 　　2014年，中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报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在33处遗产点中，位于陕西境内的有大雁塔、小雁塔等7处，而城固县张骞墓是该项目各遗产点中唯一的一处关联遗迹。张骞墓保存完整、历史脉络清晰、地面附属文物保存较好，城固县博物馆（张骞纪念馆）正是依托张骞墓而建，总占地面积约145亩，分为东区张骞纪念馆与西区城固县博物馆两部分。馆藏文物4500余件（套），其中国家珍贵文物338件（套），上展文物450余件（套），其中等级文物50余件（套）。 　　城固县博物馆（张骞纪念馆）副馆长赵佳倪表示，城固历史源远流长，底蕴厚重万千。该馆免费开放是落实公共文化惠民的法定举措，旨在普及城固历史以及张骞与丝路文化。“免费开放绝不会降低博物馆的服务质量与文物保护标准，我们还会通过加强文物巡检、开展错峰分流等措施，来进一步保障观众的参观体验。”赵佳倪说，后续该馆还将推进临展厅建设、策划特色新展，并与其他博物馆联动，开展线上讲座、研学活动及课程开发、XR沉浸式体验等项目，持续优化升级文旅服务。 　　丝路丰碑　张骞墓前听驼铃 　　穿过博物馆的东区大门，便进入张骞纪念馆。这是一处陵园式人文景观，园区建筑为典型的汉代风格，重檐飞角、气势雄伟，整体以献殿为中轴对称分布，献殿内置张骞塑像及汉简。东西配殿为展室，利用绘画、照片、拓片、沙盘、视频等手段，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了张骞两次出使西域的重大历史事件和张骞不平凡的一生，以及“丝绸之路”在中西文化交流中的巨大作用。 　　“博望”二字，出自张骞的封号。汉武帝时期，张骞随大将军卫青出击匈奴，因功被封为博望侯。“博望”意为“广博瞻望”，寄托着汉王朝对这位开拓者远见卓识与广阔胸襟的褒奖。城固至今仍设有博望街道，地名与封号一同沿用千余年，成为张骞开拓精神最恒久的印记。 　　博物馆东区以“凿空西域　开启国门——张骞生平事迹展”为基本陈列，分为“入仕长安为郎，历险初使西域”“请缨再使西域，丝路连接东西”“博望开启国门，中国走向世界”三部分，详细展示张骞波澜壮阔的一生。配合三个特色临展——张骞事迹油画展通过16幅组画，以油画形式为人们认识张骞提供新的视角；张骞生平事迹剪纸展精选33幅“张骞通西域”大型系列剪纸，用非遗艺术生动再现张骞出使西域的事迹；“寻访张骞——‘博望·张骞’展”分为“骞举凿空·震古烁今”“高山仰止·源远流长”和“千年遗珍·丝路瑰宝”三部分，通过实地考察资料，直观讲述张骞故事。 　　东区核心遗址为张骞墓。2014年，张骞墓作为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遗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中的一处遗址点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张骞墓冢呈覆斗形，墓冢封土底部长19.5米、宽16.6米、高4.26米，占地面积约320平方米。墓前有石碑和一对珍贵的汉代石虎，其呈“S”形，细腰、昂首、卧姿，雕刻粗犷，汉风显著。鉴于张骞在中国历史上的伟大功绩，历朝历代均对其墓冢进行保护，因此张骞墓至今保存较为完好。 　　公元前2世纪，张骞出使西域，历经13载、行程万余里，详记西域山川地理、风俗民情，开辟了东西之间的交通路线。他的这次西行被史书称为“凿空”，开启了中国同中亚各国交往的大门。在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后，东西使者、商贩胡客往来日趋频繁。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漆器等传播至西方，又从西方引进了汗血马、石榴、香料、玻璃器等物种、物品；西域乐舞、服饰、宗教传入中原，中原打井、造纸、印刷术、冶铁技术等传至西方……东西方物质文化交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两次出使西域，历经近20年的时间，张骞以坚韧不拔的开拓精神，为后世留下了公元前2世纪的西域和中亚地区最早、最详细的书面资料。张骞不只是建立起一条陆路交通，也标志着从北部沙漠到西南山区，从天山南北到葱岭内外，横穿亚洲万余里、连接欧亚大陆的丝绸之路已经形成，中国也从此走向世界。2021年，张骞墓被命名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首批陕西省中小学生研学实践教育基地”，制定并通过了汉中市获得立法权后制定的首部历史文化保护方面的地方性法规《汉中市张骞墓保护条例》。 　　这位2000年前的开拓者，至今仍在为这片土地注入精神力量。 　　青铜密码“城洋青铜器”的独特魅力 　　城固县博物馆的西区为综合展示区，馆藏文物4500余件（套），依据城固县文化遗产和馆藏文物特点，以城固文明中独具特色的文化为重点，设置“汉上名城—城固”“叩古宝山——城固之源”“地之金城之魂——城固出土青铜器特展”“城固说汉——两汉城固历史文化展”“丰碑——西北联大在城固展”5个主题展，展出文物425件（套），其中国家一级文物24件，系统展示了城固的悠久历史。 　　其中数量惊人的青铜器，是城固县博物馆最厚重的家底。 　　20世纪50年代以来，在汉中洋县、城固交界处共出土700余件青铜器，这些青铜器数量可观、器型多样，包括各类容器、兵器等。考古学家从形制和纹饰推测，它们大多数应是铸造于商代中晚期。这些青铜器中有恢宏庄重、明显带有殷墟风格的尊、罍、鼎，器物上所饰的兽面纹、云纹、连珠纹等是中原商代青铜器上的典型纹饰。另有部分器物则并非完全照搬商文化的同类器，而是在某些容器中加入了本地或周邻地区的文化因素，与中原地区商文化、川西青铜文化、长江中游青铜文化、先周文化等均有密切关联，如颈部饰弦纹、肩部有立鸟装饰的高圈足尊就与四川、湖北和湖南等地的铜尊相近。此类因具有中原与地方特色融合的特征而独树一帜的器物，被单独划为“城洋青铜器”类型。 　　这里有器型独特且纹饰精美的兽面纹铜方罍、因表情生动而出圈的铜人面铺首、器型独一无二的镰形器等，展陈的鼎、觚、斝、戈等青铜器也都是纹饰独特、铸造精良且器型多样，因此每年都有众多国内外青铜器爱好者慕名而来。 　　馆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器型独特且纹饰精美的兽面纹铜方罍。铜罍方唇直颈、圆肩弧腹，肩两侧饰牛首形耳一对，背面腹下部有一羊首鋬；盖和钮皆饰倒置卷角兽面纹，钮纹饰以细阴线纹表现；颈部饰一对相对的夔纹组成兽面；肩部两面各饰一浅浮雕凤鸟纹；腹上部为涡纹间饰夔纹，两面各有五个涡纹；腹下部饰蕉叶纹，蕉叶纹内饰夔纹和蝉纹。“罍有六种纹饰，从最小的兽面纹、高浮雕、钮、罍纹，各种纹饰在兽面纹铜方罍都得到了融合，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当时中国青铜器发展的高水平。”赵佳倪说。据了解，目前在国内出土的同等级别的方罍不超过10件。 　　还有因表情生动而出圈的青铜人面铺首：辅首形似人面，眼睛中部眼球位置凸起，鼻子凸起有鼻孔，两耳菱形，嘴部镂空裂嘴露齿，上下牙齿排列整齐、有隙，正面外凸、背面内凹，胎壁较厚，器型独特。“此人面制作比较精良，其形象特点与江西新干大洋洲商代大墓出土的青铜双面神人头像相近，说明两地在商代已有文化交流。”赵佳倪说。 　　“山父己”铜罍造型奇特，纹饰精美，寓意丰富，是城固县博物馆保存的唯一一件带有铭文的青铜器。另一件青铜镂空虎纹钺，器身透雕一昂首曲身卷尾虎纹，器型独特，地方性特征显著，与四川阆中镂雕虎纹钺有极其类似的形制特征与设计，反映出商周时期的城固与巴蜀地区间存在着相对密切的往来。双头蜈蚣戈在造型上具有中原文化的特质，但细部又吸收了地域文化的特色。“这件凤柱斝构思也很独特。”赵佳倪指着一件青铜兽面纹凤柱斝双柱上的凤鸟说，“凤鸟作为青铜器纹饰极为常见，变化多样、神态各异。但这些纹饰多为线雕，而这件凤柱斝双柱上的凤鸟则是圆雕，在这类酒器中颇为罕见。” 　　文化会客厅　一座博物馆的当代使命 　　从“汉上名城”的历史长卷，到“叩古宝山”的文明之源；从“城固出土青铜器”的吉光片羽，到“城固说汉”的两汉风华，再到“西北联大在城固”的烽火弦歌，5个主题展览，串起的是城固数千年的文明演进史。 　　如今，随着永久性免费开放的实行，这座承载着千年文明记忆的文化殿堂，正在以更加开放的姿态拥抱每一位观众。无论是追寻张骞“凿空西域”的开拓足迹，还是探寻商周青铜器的神秘奇特；无论是感受抗战时期西北联大师生在城固的坚守与传承，还是在张骞墓前与2000年前的伟人对话，这里都值得每一位热爱历史文化的观众驻足流连。 　　城固县博物馆（张骞纪念馆）的永久免费开放，让博物馆真正成为全民共享的精神家园。这座县级博物馆，承载的却是一个民族走向世界的记忆。它的每一件文物，都是时间的信使；它的每一次开放，都是文明的邀约。张骞墓前的石虎依然静卧，博物馆的大门已经敞开——等待每一位访客，赴一场穿越千年的文明之约。 　　兽面纹铜方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