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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5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垂钓忆旧

日期:09-02
字号:大中小
版面:08 终南闲情       上一篇    下一篇

  ■陈昶宇   前所未有地渴望垂钓,热得出不了门的时候,便翻起相册,回想曾在明远湖、江安河和鱼塘钓过的那些鱼。我的钓龄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小时,隔数月没碰鱼竿,今天和朋友聊起钓鱼,才发现连调漂的方法都已经忘了。可正因为钓得少,每一条鱼,是哪个季节、在哪片水域、和谁一同钓起,反倒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水边细碎的光影、拂面的微风,连同当时闲谈的话语,都一并留在记忆深处,不曾被时光冲淡。   钓上来的鱼,大多放回水里,或是还给鱼塘,想来它们如今应该还好好活在水中。唯独一条小鱼,旁人说有可能是青鱼,养好便能长到几十斤,我便带回家养在瓶子里。姥姥夜里不开灯,没留意瓶里还有鱼,素来节俭的她顺手把瓶子当作杂物丢掉。那条本可以长大的青鱼,就这样没了。事后我难过许久,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亏欠了一条小生命。这件小事也慢慢让我懂得,生命自有它该停留的水域,一时的收留未必是成全。   偶尔做梦,会梦见色彩鲜亮的浮漂在水里上下起伏,水下仿佛有鱼在反复啄饵。对我而言,钓鱼最快乐的,并不是把鱼拉出水面。而是做好一切准备之后,静静等候浮漂异动,直到被鱼猛地拽沉的全过程。我把这视作和大自然的一场斗智,在一来一回的博弈里获得莫大满足。鱼儿吃到饵料,我也尽量不伤它们,算得上一种互利共赢。长久静坐水边,纷乱的心事会慢慢沉淀,浮躁也随水波缓缓散去。   还记得年纪很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在小区池塘钓鱼。我从成捆的苕帚上抽一根细长竹竿,拿缝衣线和别针,凑成一副简陋鱼竿。父亲来得直接,雨后从灌木丛捉来几只蛞蝓挂在别针上当饵,几乎一钓一个准。钓鱼时总担心被保安驱赶,望见保安过来,舍不得收竿,便忐忑地望望保安,又瞅瞅鱼线,提竿放钩都提心吊胆。那时不懂什么调漂找底,全凭一腔兴致守着水面,那份纯粹的欢喜,至今想来依旧温暖。   都说鱼的智商远比想象中低,这话怕只对没上过钩的鱼管用。我猜,那些被钓起、解钩之后放回水里的鱼,经历过这一劫,也算长了记性,懂得水里那带着银光尖刺的吃食,碰不得。或许它们学会试探、学会回避,在一次次试探中练就生存智慧,这也是水域之中生生不息的法则。   虽说爱钓鱼,但我钓过最大的鱼,也不过是不到一斤的雅罗鱼。看见旁人钓到大鱼,只能宽慰自己,北方水域条件有限,少有大鱼,是环境限制了发挥。可回到成都,在明远湖这种能出几十斤大鱼的地方,我钓上来的,也大多只是二两上下的餐条与太阳鱼。我渐渐不再执着鱼的大小,垂钓真正的意义,从来不在鱼篓是否满载。   我偏爱临水而坐,说不清是天性使然,还是长久以来慢慢养成的喜好。看到宽阔水面,心底便会生出安稳松弛的感觉。前几个月风吹日晒外出垂钓,西安的朋友都说我黑了不少,本就肤色偏深,听得我颇为无奈。高温之下不便出钓,只能在相册与回忆里,重温水边时光。   困意袭来,就此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