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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未成年人案件审判庭副庭长雷雯时不时会接到一些特殊的电话：电话那头，有轻轻的呼吸声，也有模糊的发音……因为没有太多的言语，雷雯已经猜到这是王某陈某抚养纠纷案中13岁男孩小星（化名）的声音。每每听到这个声音，雷雯都会为小星拥有了更好的生活学习环境而欣慰。
“两难”的判决
“法官，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孩子跟着他怎么生活？我要把孩子接回来！”法庭里，小星的母亲陈某情绪激动，怒斥前夫王某。
“被你接走才是害了他！”王某说：“孩子自闭症这么严重，你非要送他去普通学校，他怎么能治好！”
这是一起抚养权纠纷案件，男方王某与女方陈某育有一子小星（患童年孤独症）。双方离婚后，陈某一直精心照料小星，但她始终无法面对孩子患病的事实，所以让小星在普通学校就读，自己长期陪读。
据王某介绍，虽然学校老师同学都很友好，但小星还是察觉出了自己的不同。他告诉父亲王某，自己不愿再在普通学校上学，于是王某诉至法院，提出将抚养权变更到自己名下，一审判决予以支持，陈某不服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面对各执一词的父母，雷雯意识到：若维持原判，孩子由父亲抚养，既缺少经济支持，也缺少有利环境，还会伤害母亲的感情；但若改判给母亲，孩子可能因未接受特殊学校的专业教育而加重病情。
这是一个“两难”的抚养权判决。
多方走访探实情
到底跟随哪方生活，对孩子的成长更好？为核准这一情况，雷雯主动与市妇联联系，共同前往孩子父母的居住地；同时联系市婚姻调解委员会以及教育局工作人员，一同前往孩子就读的小学实地调查。
在对父母的居住地调查中，一方干净整齐，孩子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另一方则略显简陋杂乱。
据小星的班主任介绍：“小学的孩子们都很单纯，没有人欺负小星，但也不愿意和他玩，孩子有些孤独，初中还是建议去特殊学校，避免受歧视，也更方便接受专业教育和治疗。”
“经咨询省儿童心理学会，如果对孤独症患儿不及时进行干预治疗，帮助他们融入社会，患儿的各项功能有可能发生退化。”这是市婚姻调解委员会走访报告中的建议。
回到法院，雷雯将陈某请到家庭教育指导站，向其出具学校建议、调解委员会报告并耐心释法析理。最终，陈某同意将小星送往特殊学校就读。二审改判：小星由母亲抚养。
楼梯间的12653步
终于为孩子换了一个适合的环境，雷雯内心松了口气，但后面的事情并不顺利。
教育费用每月需二三千元，加上孩子吃饭、看病的钱，每月最少要花三四千元……在详细核算过费用后，陈某觉得以一己之力无法全部承担，于是向法院补充要求男方王某分担孩子的部分生活抚养费。
孩子的心愿、今后的教育、父母的生活习惯、经济状况、法律诉求……法官仔细分析了当前的状况后，结合专业机构的评估意见，心中渐渐有了努力的方向。
由于双方情绪上还有对立，法官将两人分别安排在法院不同楼层的两间调解室分头调解。其间，雷雯拿着计算器和小星所需抚养费的证明材料，在两层楼之间往返沟通。
“鉴于孩子本人愿意随父亲生活，建议在保留母亲抚养权前提下，孩子的生活照顾及相关费用暂时由王某负责。”围绕这一目标，在和父亲的沟通中，雷雯说：“我们随后将依法为小星申请司法救助金，并请街道办和社区协助监管使用。为保障孩子拥有良好的生活环境，我们会不定期走访，希望您合理使用救助金，为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在和女方的沟通中，雷雯站在母亲的角度建议说：“妈妈这边只需承担教育和医疗费用，这样既不耽误孩子的学习教育，双方的负担也轻些。”
楼梯间里，雷雯上下奔走，反复与双方沟通。直到父亲王某说：“法官，您别跑了。我想通了，听您的安排，我没钱给孩子看病，但我可以管孩子生活，反正有我吃的，就少不了孩子的。”
“只要对孩子好，教育费我愿意承担，只要王某能将孩子带好，我这边也没有什么顾虑了。”最终，母亲陈某也同意调解建议。
那天，雷雯手机上的微信步数显示：12653步。
守护每一颗孤独的童心，托举每一份少年的未来。雷雯用耐心、细心与责任心，跳出简单的案件裁判，以柔性司法调解化解家庭矛盾，为困境未成年人撑起了一片温暖晴朗的蓝天。 记者 刘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