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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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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永恒之地》序言

日期: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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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书香长安       上一篇    下一篇

  《甜蜜永恒之地》  作者:[美] 哈珀·李  出版:译林出版社   ◎[美]凯西·塞普   1960年夏天,《杀死一只知更鸟》问世,宛若“亚拉巴马的雅典娜”凭空降临人间—这部浑然天成的佳作,竟出自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美国南方作家之手,既无明显的先例可循,亦无清晰的前踪可溯。   这部小说竟能做到既紧扣时代脉搏,又瞬间成为恒久的经典:它触及那个年代最汹涌激荡的社会议题,又以永恒的笔触,将儿童的心性成长、亲情的绵长深厚,以及自我与社会之间的种种摩擦娓娓道来。   然而,世上没有哪位作家未曾受到外在的影响和熏陶,也没有哪位作家不是胸怀大志:哈珀·李自然有其来处,亦曾为实现自我倾尽心力。只因她素来不喜欢谈论自己,其人生轨迹才显得那般扑朔迷离。《杀死一只知更鸟》先是跻身畅销书榜,后来又斩获了普利策文学奖;销量从百万册攀升至千万册,表现越是令人瞩目,她的缄默就越是不可避免地招来无数揣测和传言。在这部作品出版之后的数年间,哈珀·李在公众眼中的形象,始终在她情有独钟的两个角色之间摇摆:她要么是争强好胜的假小子的现实翻版,要么因她一贯深居简出的做派,被看作她笔下那个羞怯孤僻的影子般的人物。由于作家本人始终没有作出回应,“她究竟是谁”“她如何成为一名作家”这类问题,早已跳出传统传记的叙事框架,进入了神话传说的范畴。   如此一来,当我们得以邂逅哈珀·李创作生涯起步阶段的这颗“时光胶囊”,心中自是兴奋异常。《甜蜜永恒之地》是一部收录其最早期短篇小说的作品集,此番乃是首次付梓面世。这些作品有助于人们理解:那个小女孩,究竟如何蜕变为风靡全球、令一代又一代读者为之着迷的畅销书作家。书中收录的前八篇故事,均创作于《杀死一只知更鸟》问世前的十年间,也就是1949年哈珀·李初到纽约之后的那段时光。这些作品,不仅勾勒出了时隔不久便在她笔下蜚声文坛的某些人物和场景,更于字里行间呈现出她终其一生试图解决的矛盾与冲突。   内尔·哈珀·李,出生于1926年4月28日,是家中第四个孩子,也是最小的一个。她比最年长的姐姐小了足足十五岁。在亚拉巴马州的小镇慢慢长大的那段时光,她仿佛经历了独属于自己的童年。那座小镇距离州府蒙哥马利不过160公里,与繁华的曼哈顿却恍如相隔一百光年。她眼看着与自己年龄悬殊的哥哥、姐姐们相继实现了父母的梦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哈珀·李似乎将成为家里最令人失望的孩子:她竟然在离毕业只差一学期的时候,从亚拉巴马大学辍了学,跑到“臭名昭著”的北方去了,因此没能拿到法律学位。虽说哈珀·李也没能成为一名律师,但她最终却塑造出了美国最受人敬仰的律师形象。   尽管哈珀·李从未正式修过创意写作课程,但在求学的日子里,她一直靠自学摸索写作之道。她曾在校报《深红白》上开设专栏,定期发稿:还为校园幽默杂志《横冲直撞》撰写小品文,后来还包揽了主编之职。早在大学期间,她那飘忽不定的好奇心和广博的才思便已跃然纸上,她点评过最新上映的英国电影,戏仿过莎士比亚的作品,揶揄过学校的教务主任,还调侃过父亲创办并主编的乡村报纸。她的署名,一贯是通向荆棘丛生之地的入口标识;大家一见便知,接下来的文字定然是言辞犀利、不拘小节,在那个女性不穿裙装便会招致非议的年代,她偏要穿蓝色牛仔裤和百慕大短裤。   哈珀·李在23岁那年迁居纽约的时候,差不多只有一个旧相识,可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他正是写下《蒂凡尼早餐》的美国著名作家杜鲁门·卡波特。童年时代的卡波特曾在她家隔壁住过一段时间,经年之后竟成了哈珀·李小说中那个瘦小的淘气鬼“迪尔”的原型,大名唤作查尔斯·贝克·哈里斯。正如卡波特日后所言,这两位崭露头角的作家,都觉得自己是“不合群的异类”,他们比同龄人提早好几年就学会了阅读;玩起文字游戏来,跟别的孩子摆弄洋娃娃或者踢足球一样兴味盎然,欲罢不能。他们两人还秘密凑在一起创作冒险故事、荒诞奇谈和诗歌韵文,灵感来自他们酷爱的读物。   卡波特没上大学,而是直接去了《纽约客》杂志社当勤杂工。几年后,哈珀·李也在出版行业找到了一份工作,只是她供职的刊物远没有《纽约客》那般声名显赫。哈珀·李面对的是单调乏味的苦差事:为美国学校出版公司旗下的月刊《学校行政管理》校对会议日程和教育新闻,说起来,那只不过是个行业内刊而已。她最终还是辞掉了这份日间工作,转而在一家航空公司当起了订票员,这份新差事虽然和文学更扯不上关系,但从理论上说,还是多了几分体面。然而,除此以外,她那时候的生活实在称不上光鲜:朝九晚五的工作之余,她靠花生酱、三明治填饱肚子,日复一日趴在用两个旧苹果箱和从公寓地下室找来的一扇门板拼搭成的书桌上,埋头写她的故事。   就是在这样一张摇摇晃晃的桌面上,哈珀·李的笔力渐渐变得沉稳起来。她在写给家人的信中,用十分笃定的语气坦言:“我坚信,我最大的才华就在于创意写作,也坚信自己能靠此谋生。”和众多怀揣梦想的作家一样,她最初的创作素材,都来自自己的家人和早年生活。《甜蜜永恒之地》收录的前三个故事,便是通过几个少年叙述者的视角,对社交礼俗、无伤大雅的小叛逆,以及道德层面的懵懂困惑进行探讨—这些主题,在她后来的一篇作品中,被精准而优美地定义为“童年的秘密同盟”。《水塔》《望远镜》和《花齿剪刀》均写于她30岁之前,其中的利害关系被限定在一个狭小的视野,所触及的主题不过是父母的认可和同伴的接纳;故事中的对立面也算不得什么大人物:无非是老师、兄弟姐妹和学校里的小圈子。接下来的三篇故事,则截然不同:背景设定在纽约,叙述者也换作了成年人;读者能从中明显感觉到,哈珀·李在努力追赶塞林格和契弗等知名作家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