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8-2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仙女是如何飞天的

日期:08-15
字号:
版面:06 文化周刊·文化纵横       上一篇    下一篇

  □刘伟恒   又逢传统节日七夕,正是传说里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之时。   不少人心生好奇:如同织女从天界降临凡间一般,神话里的仙女往返天地之间,依靠什么跨越苍穹山海?在中国上古传说体系之中,嫦娥、织女、西王母等一众女仙,皆能遨游天地,来去自如。在没有飞行器的远古时代,古人凭借无穷想象,勾勒出多种多样的飞天方式。   灵药脱凡:嫦娥吞药乘风奔月   家喻户晓的嫦娥奔月,是中国最经典的仙女飞天故事。相传嫦娥遭遇逢蒙的逼迫,情急之下吞下西王母赠予丈夫后羿的不死灵药,乘风飞向月宫。   嫦娥最初名为“恒我”,后世写作姮娥。现存最早的文字记载,出自湖北江陵王家台秦墓出土秦简《归藏·归妹》:“昔者恒我窃毋死之药于西王母,服之以奔月。”西汉《淮南子·览冥训》记述:“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东汉高诱为之作注,明确姮娥便是后羿之妻。西汉文帝名刘恒,为避帝王名讳,“恒我”改称姮娥。在漫长岁月里,姮娥逐渐演变为大家熟知的嫦娥。   姮娥的丈夫后羿是上古神话中的神射手,曾奉尧之命射落九日,只留一日普照大地,“后羿射日”的典故由此流传至今。传说觊觎仙药的逢蒙,跟随后羿学习射术,本领不俗却心胸狭隘、品行不端。他听闻不死灵药的秘密后,上门抢夺,甚至意图加害姮娥。危急关头,姮娥只得吞下全部仙药。按照古人构想,不死灵药服用方法大有讲究:尽数服食便可飞升天界;若只服用一半,则可留在世间成为地仙。姮娥整剂服下灵药,就此挣脱凡躯,奔赴清冷月宫。   古人认为,服食仙药之后便能拥有御风飞行的本领。《庄子·逍遥游》记载,列子潜心修行,最终可以“御风而行,泠然善也”,在空中自由往来。顺着这一思路,人们想象吞药后的姮娥同样能够乘风腾空。后世文人不断丰富月宫故事,李商隐写下“姮娥捣药无时已,玉女投壶未肯休”,姮娥捣药的形象深入人心。但这只是文学创作衍生的浪漫想象,并非上古原始神话的记载。   神女下凡:御风乘槎的织女传说   与依靠灵药脱凡飞升的嫦娥不同,织女本就是天生的天界神女,能够自由往来天地。传说织女从天上下凡,邂逅凡人牛郎,二人相知相爱、结为伴侣,养育一双儿女。这场人神相恋的故事,在千百年的流传中不断演变。   梳理古籍能够发现,故事原型有着清晰的演化脉络。早期文献记载,拆散牛郎织女的是天帝;后世经过民间不断加工演绎,慢慢形成王母拔下头上金簪划开银河,将二人永久分隔,只准许每年七夕渡河相会的经典故事情节。   牵牛、织女,最早只是两组星辰之名。牵牛星又称河鼓二,居于银河东侧;织女星别名天孙,坐落银河西侧,二者遥遥相望。早在《诗经·小雅·大东》中,先民就对这两颗星辰赋予诗意遐想,不过此时星辰尚未演化出婚恋故事。时至汉代,牵牛、织女逐步被人格化为天神。《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塑造出双星隔河相望、相思难见的动人形象。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则记录了故事早期的完整雏形,同时记载七夕之夜,民间女子搭建彩楼、陈列瓜果、穿针乞巧的传统习俗。   晋代《搜神记》所载的“毛衣女”故事,是“仙女下凡”最重要的文学母题。一位男子在田野偶遇数名仙女,他悄悄藏起其中一人的羽衣。众仙女穿衣化鸟腾空离去,唯有无羽衣的女子无法飞天,最终与男子成婚生子。多年之后,探寻得知羽衣下落,女子寻回衣衫,披上之后凌空远去。这类羽衣仙女的传说四处传播,慢慢融入牛郎织女的叙事体系。   《博物志》还记载了一则充满奇趣的上古异闻:有人乘坐浮槎远航,一路前行竟然抵达银河,偶遇牵牛。返程之后,此人向成都星占家严君平求证;严君平告知,当年恰好观测到一颗客星运行至牵牛星附近,时间完全吻合。在古人的想象之中,浮槎便是穿梭天地的天然舟楫。由此可见,神话里的织女往返人间天界,主要有两种方式:或是像众多仙人一般御风凌空,或是乘坐类似浮槎的天外航船。   云车御驾:西王母的至尊飞天之法   说起上古神话体系中地位尊贵的女仙,不得不提西王母,也就是民间俗称的王母娘娘。   历经漫长时代,西王母的人物形象不断演化。《山海经·西山经》记载,西王母居于昆仑玉山,早期形象人兽相融,执掌灾疫与刑杀,同时持有世人渴求的不死仙药。而在《穆天子传》《汉武帝内传》等典籍中,西王母则转变为雍容典雅、能诗善赋的仙界女主。   据《博物志》记述,汉武帝一心向往仙道,西王母遣使通报将要前来相见。“七月七日夜漏七刻,母乘紫云车而至。”乘坐华丽的紫云车,便是西王母极具代表性的飞天方式。《拾遗记》还记载上古传说中的“贯月槎”:尧在位三十年时,西海浮现一艘巨大飞槎,槎体自带光芒,常年环绕四海巡游,十二年完成一周循环,往复不息。这艘贯月槎,恰似古人幻想中的遨游寰宇的星际航船。   《庄子·逍遥游》描绘藐姑射山的神人:“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这段话集中体现了先秦时期人们对仙人飞天的普遍想象。东晋葛洪在《神仙传》中,系统总结了古人构想的各类飞天形态:“或耸身入云,无翅而飞;或驾龙乘云,上造太阶;或化为鸟兽,浮游青云;或潜行江海,翱翔名山。”   相较于普通仙女,身为女仙之首的西王母飞天手段更为丰富。她既可以腾云御风、凌空遨游,也能够驾乘云车、巨型飞槎纵横天地,尽显上古大神的气度。   千年遐想:飞天神话照进现实   受限于生产力与认知水平,古人无法奔赴浩瀚太空,于是依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创造出各式各样仙女飞天的动人传说。这些形态各异的飞天图景,承载着中华民族自古以来探索苍穹、奔赴远方的美好憧憬。   跨越数千年时光,古人笔下浪漫缥缈的飞天幻想,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我国神舟系列载人航天工程稳步发展,一批又一批航天员奔赴浩瀚太空,其中不乏英姿飒爽的女航天员。古老传说与现代航天遥遥呼应,让延续千年的飞天情怀,拥有了全新的时代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