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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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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汉代长安城郊的生活图景

日期: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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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5 文化周刊·文博视野       上一篇    下一篇

昭明连弧纹镜 陶魁 铜辅首 陶鼎 带钩   □文/图 清 宇   从炊烟袅袅的灶台到对镜梳妆的日常,从束腰佩钩的时尚审美到寄托永生的美好祈愿……时光在这一刻倒流,两千年前的呼吸与心跳扑面而来。近日,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发布系列考古成果,在陕西师范大学长安校区东南角发掘清理墓葬25座、灰沟2条,其中10座汉墓未被盗扰,保存较完整,共出土陶器、铜器、铁器等随葬器物130件组。这些看似朴素的随葬品,为我们拼凑出一幅生动的汉代生活图景,让长安城郊的人间烟火,在千年之后重新苏醒——   陶鼎与陶魁:汉代人家的烟火日常   此次出土陶器共95件,有鼎、盒、壶、罐、盆、盘、甑、碗、奁、魁、耳杯、勺、囷、灶、灯、井、案等,种类丰富,是本次出土数量最多的器物类别,几乎涵盖了汉代人饮食起居的全部所需。   众多陶器中,一件陶鼎格外引人注目。其器盖中心饰四瓣尖状叶纹,外饰以异兽相逐图案,边缘饰一周云纹带。最有趣的细节藏在陶鼎底部——附有三个踞熊形足。熊足呈蹲踞状,圆耳且双目圆睁,两颊刻画有细密的鬃毛,憨态可掬中不失威严。以熊为造型或纹饰的器物,早在商周时期就有发现,至秦汉时期已屡见不鲜。西汉时期尤为多见,常用作器座附件,将陶仓、陶灶等器物的足部做成熊的造型。   由于熊在古代为珍贵罕见的动物,因此常带有礼仪性的等级身份象征,被视作祥瑞。汉代斗熊成为一种勇士的游戏,借此彰显男子的力量与勇敢,许多上流社会成员都会亲自参加。据载,汉武帝“能手格熊罴”,茂陵霍去病墓前的“人与熊”石刻也形象地描述了斗熊的场景。   在编号为M10的墓葬中,出土了2件陶魁。陶魁由泥质红陶制成,口长20.4厘米、高12厘米,器口呈长方形,敞口圆唇,口沿长边一侧有一短柄,末端下弯,弧腹,近底部微内凹,平底素面。《说文解字》记载:“魁,羹斗也。”在汉代,魁多用于盛汤羹,其口径一般为18厘米左右,相较于勺来说更大。陶魁器形特点鲜明:底部为平底或带有圈足,可平稳放置于案几上;柄较短,便于捉取但不便挹注;无流口,整体设计简洁实用,体现了汉代饮食器具的功能性。   其形制虽类似斗勺,但因体型较大,逐渐被引申为形容居于首位或事物宏大的词汇,如“魁首”“夺魁”“魁梧”等。此次出土的陶勺,其口沿一侧有一龙首形柄,弧腹圈底,口径6.7厘米。   此次出土的陶勺,口沿一侧有一龙首形柄,弧腹圈底,口径6.7厘米,造型精巧,与陶魁搭配使用,构成了汉代餐桌上的完整组合。   带钩与铜镜:照见汉代的审美与风尚   这批汉墓中出土铜器共23件(组),除1件带钩、2件铜镜、5件铺首外,最多的是钱币,共有15组169枚,根据钱文可分五铢、货泉和大泉五十钱三种。   这件带钩是禽鸟状,钩首为鸟头,钩尾为鸟身,其两侧翅膀刻画细致、可见羽毛。“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中的“钩”即指带钩,带钩古称“犀比”,流行于战汉时期,它就像兼具实用性和装饰性的古代版皮带扣,是束腰系带的挂钩。   对古人来说,带钩是“看得见”的时尚。《淮南子·说林训》中也有记载:“满堂之座,视钩各异……”其意为放眼望去满堂宾客腰间带钩样式各异,没有相同的。这些记载都反映出当时社会带钩的风靡程度,说明带钩的使用及其影响已渗透到了古代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带钩虽身量甚小,但所用材质、造型、纹饰、工艺等却代表了当时社会的审美时尚,更象征着使用者的身份地位。如王公贵族等身份地位越高的人所用带钩越精美,采用的工艺水平和艺术价值也更高。   此次出土的铜镜保存完好且纹饰精美,分别是日光连弧纹镜与昭明连弧纹镜。   出土铜镜保存完好且纹饰精美,分别是日光连弧纹镜与昭明连弧纹镜。日光连弧纹镜背纹饰分内、外两区,内区为内向八瓣连弧纹,外区为“见日之光,天下大明”铭文带,文字间饰“图片”与“图片”符号,内、外区边缘均饰栉齿纹。镜背装饰中包含有“见日之光”或由其衍生出的各类组合而成的铭文的铜镜,均可称为日光镜。它流行于西汉中晚期到东汉中期,纹饰简明清新,是汉镜中出土数量多,流行范围广的镜类之一。“见日之光,天下大明”8个字,表达了西汉时人们对太阳与光明的赞美与向往,夸张宏伟的文字风格则显露出汉代文学的磅礴气势。   昭明连弧纹铜镜同样是汉代流行的典型铜镜类型,以连弧纹与“昭明”铭文为特征,兼具实用性与艺术性。这件铜镜镜背纹饰分内、外两区,内区为内向十二瓣连弧纹,外区铭文为“内清以昭明,光象夫日月”,字间以“而”字间隔,内、外区边缘均饰栉齿纹。该镜型盛行于西汉中后期,东汉仍有延续,镜上的铭文“昭明”呼应日月之光,体现出汉代人对光明的追求。在汉代,铜镜不仅是日常用具更是道德教化的载体,昭明连弧纹铜镜更是汉代铜镜艺术的典范,其纹饰与铭文承载着深厚的文化意涵。   出土的鎏金铺首衔环,为兽首形象,圆目长眉,兽首上的鬃毛清晰可见。铺首具有叩响、提携、搬运的实际功用,主要附属在建筑门扉、青铜器、画像石、画像砖和棺椁之上。其兽面造型可追溯至上古青铜器中的饕餮纹,有通神镇邪之力。铺首衔环的装饰在春秋战国时期成熟,至秦汉时期开始大范围流行,汉代“事死如生”的观念将其形制带到了汉画像石、画像砖及墓门之上。   口琀与耳珰:生死之间的祈愿与眷恋   除了陶器、铜器等日常器具,这批汉墓中还出土了口琀、耳珰、六博棋盘等少见器物,其中口琀与耳珰尤具特殊意义,一头连着生者对逝者的祝福,一头系着汉代女子的妆容时尚。   编号为M18的墓葬中出土的滑石口琀整体呈蝉形,正面刻画有眼睛和翅膀,线条简洁而传神。《说文解字·玉部》记载:“琀,送死口中玉也。”汉代口琀之仪继承自古代饭含丧仪——“饭”是根据死者身份之不同,将谷、贝等物放入死者口中;“含”则是把珠、玉等物置于死者口中。汉代刘向《说苑·修文》记载:“天子含食以珠,诸侯以玉,大夫以玑,士以贝,庶人以谷实。”生者希望死者在另一世界中继续享受生前的食禄。而将玉做成蝉形含于死者口中,则蕴含着更深层的寓意:蝉幼虫蛰伏地下,蜕变而出,振翅高飞,正象征着生命的轮回与重生。生者以此寄望死者精神不灭、转世再生,一枚小小的口琀,蕴含着生者的美好愿望。   在出土器物中,有一对束腰、白色长条状的器物,正是汉代女子的常见耳饰——耳珰。“珰”有两重含义:一是作为汉代宦官、近臣冠上的黄金牌饰;二是作为妇女的耳饰。东汉刘熙《释名·释首饰》记载:“穿耳施珠曰珰。”穿耳,指穿过耳垂上的耳饰孔,耳珰即是一种穿过耳饰孔、由珠玉制成的耳饰。两汉时期,随着丝绸之路交流贸易日益频繁,中国本土匠人在原有琉璃制造技艺基础上,吸纳外来玻璃制作技术,极大地提升了饰品的色泽和透光度,耳珰也因此成为当时女性的常见耳饰,被广泛传播至各地。汉代的诗词中常出现耳珰的身影——《孔雀东南飞》中“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陌上桑》中“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皆是以耳珰点缀女子妆容的生动写照。至隋唐时期,耳珰逐渐被耳钉取代,但它在汉代女性生活中的那一抹亮色,却借由诗歌与文物,永远定格在了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