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苇
我和父亲,都毕业于西北大学。父亲毕业离校和我高考进校,相隔三十二年。
父亲出生在周至一个富裕中农家庭,1942年毕业于西北农学院附属高中,却因一场意外耽误了高考。正当一家人一筹莫展之时,却喜从天降——邮差送来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原来父亲高中阶段品学兼优,被西农附高推荐给西大,西大破格录取了他。当时的西北大学,地处陕南汉中城固县,父亲拖着大病初愈之身,一路跋山涉水,汽车、马车加徒步交替辗转,终于按时报到,开始了艰苦却充满求知乐趣的大学生活。
父亲1946年毕业后,回到家乡教书,成为一名初中语文教师。但总觉得大学所学在家乡中学没有用武之地。他便去已经搬回西安的西大,寻求帮助。经推介,他被安排到政府当了一名科员。后又辗转回到家乡任教。其间,父亲曾被开除公职,直到二十多年后才得以恢复公职。这二十多年的郁郁不得志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庆幸的是,我以自己的后半生弥补了父亲的未了心愿。1977年冬天,我参加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高考,取得良好成绩;后被西北大学录取,成为何炼成教授重建经济系的开山弟子!在何老师的精心指导下,我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并以49岁大龄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是西大研究生招生史上年龄最大的博士生!
说起来,父亲晚年还算幸福,四个子女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勤勤恳恳。由于我当年住房条件差,父亲很少来西大,来了也是匆匆驻足、当天返回。这是他虽然情系母校、想念师友,却始终未能和老同学、老朋友谋面的原因。现在回想起来,我最内疚、对不起父亲和他几位同窗好友的,是本来可以借两次校庆的机会玉成几位老校友相聚,却没抓住机会,留下了无尽遗憾!
父亲已离开20多年,他的其他物件都遗失殆尽,唯有大学毕业证被他视为生命的宝物,千方百计珍藏下来!几年前,我和家人商量,把这个被珍藏下来的证件捐赠给母校,让它有个可以存世的归宿!我想,这是符合父亲心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