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在娄山关长空桥合影留念
车队刚顺着盘山道拐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娄山关,山风先隔着半开的车窗撞过来,风里裹着松脂的淡香,和七年前第一次来采访的时候触感几乎一模一样。
1935年的早春,这同样的山口吹过的风还裹着霜气、雁鸣与隐约沉咽的军号,刮过将士们沾着尘土与硝烟的衣襟。脚边就是小尖山留存的毛石战壕,石缝里攒着前些天落下的雨水,长出几丛碎黄的野菊,伸手摸上去石面凉得浸手,石棱被几十年的山风磨得温润,仿佛能隔着粗粝的石纹,接上当年红军战士伏在阵地上时,掌心贴过的温度。
七年前初次到访,我是带着“找诗句”的目的来的,顺着碑文逐字辨认手书笔锋,总觉得“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是文人式的壮阔想象。这次站在关口往远处望,层峦叠嶂一层推着一层往天际铺开,像凝固的浪涛,阳光把最远的山尖染成沉郁的赭红色,才突然懂了这八个字哪里是凭空修辞,是刚经历过激战、见过战友牺牲的人站在阵地上亲眼望出去的景色,沉恸里藏着掀天揭地的豪气。
采访团成员把带来的西凤酒15年轻轻洒了一杯在战壕边的泥土里,酒液很快渗进长着青苔的土缝。没有冗长的祭文,山风刚好停了几秒,松枝轻轻晃了晃,像有人隔着九十余年的时光接了这杯远道而来的酒。
当年红军踩着血路闯过的“铁关”,现在漫山长着翠竹与野果,山脚下的农家乐飘着饭菜香,游客举着相机拍下“长征精神永放光芒”的大字,这大概就是对“而今迈步从头越”最好的回应:闯过最难的关,后面的路,全是亮堂的。
记者 任君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