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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绿色“作品”

日期: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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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终南闲情       上一篇    下一篇

一个小菜园,就能收获四季。 AI图片   ■张朝林   “何必呢,市场上的蔬菜便宜的,累死累活图个啥?”我看着趴在楼梯栏上的妻子说。   妻子擦一把汗:“图个开心,咱自己种的蔬菜,是绿色产品,吃个放心。你写作图啥,还不是找个乐?你看你写出了几篇绿色作品?”   妻子莞尔一笑,提着土,继续朝七楼爬。她要在楼顶种菜,种下她的绿色“作品”。   我写了一大堆文字,发表了不少,可是,妻子一篇都没看中,调侃我的作品是浪费大家时间的“有公害”产品。她越这样说,我越努力写,这倒也好,恰是一种动力,驱使我坚持写。   种菜,最大的工程量就是运土。手提土袋子,从一楼爬上七楼,那是一种怎样的艰难啊,妻子硬是坚持下来,一袋一袋的土,填满了泡沫箱。看到她累得气喘吁吁,秀发冒烟,我心疼,可只提了一趟土,就累得张大嘴,汗水滋滋流。妻子笑了笑说:“文弱书生,没得用,还是去创作你的作品去,期待你有一篇绿色作品诞生。”   妻子又说那话,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关键时候有个啥子用吗。   泡沫箱被妻子摆成图案,填满黄土,一平整就是一块泛着淡淡黄晕的芳土地,等待栽种。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神通广大的她,不知从哪里弄来香油饼,捣碎,淋水,发酵,作为底肥。时令一到,就破土动工。   一个一个的泡沫箱,就是黄土地的“宣纸”,妻子精心规划,点种了豇豆、黄瓜、四季豆、小白菜、油麦菜、菠菜;栽了辣子、茄子、韭菜、小葱、西红柿……早晚她都要去洒水。不几天,种子发芽了,叶片绽开了,清晨的小苗,都粘着几颗晶莹的露珠,晨曦里熠熠生辉。那些刚栽下就耷拉着脑袋、蔫不溜溜的苗儿,在妻子的照料下,挺直了腰杆,等待着妻子的点兵点将。最美的是菠菜、小白菜、油麦菜,高矮差不多的嫩苗儿,整整齐齐铺满一个一个箱子,就是一块一块可人的翡翠,煞是可爱。   四季豆、豇豆、黄瓜、西红柿的苗子高了,要给它们搭架。妻子就搜集了废弃的塑料管子,给它们搭成菜棚。四季豆、豇豆,最有灵性,给它们一个架,不用拉扯,顺着架就攀,先占领着空间;西红柿、黄瓜就是笨,给它搭建的矮架,就是不会攀缘,枝叶随意蔓延,用绳索绑住它们上架,才懒洋洋地攀上去。   一天早晨,妻子喊我一起上楼顶拔草。菜在成长的同时,草也在长。草生命力强,长得比菜苗快,这些柔弱的小白菜、菠菜、油麦菜,被一株株杂草挤得东倒西歪。四季豆、豇豆、黄瓜架子下面空间宽松,杂草更是肆无忌惮拼着生长,乐颠乐颠的绿。只有蓬勃辣子底下的草,探不到多少阳光,长得瘦瘦弱弱,宛如一个个纤纤女子。我说,草也是生命,也是绿色,就饶了它们吧。妻子说:“草要长在长草的地方,它们长错了地方,就得认罚,拔!”   在四季豆架下,有一棵苗我无法断定它是草还是菜,妻子细看后说:“是一棵葫芦瓜苗,留着。”怪了,明明种的是四季豆,却得了瓜苗?这不就违背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原理了?妻子却说,种子都是会飞、会走的,葫芦在这里安了家,就让它和豆苗和平相处吧。   “开花了,开花了。”一个周末的早上,妻子摇醒我,要我观赏她的菜园地。   哇!好美呀,豇豆蔓子开满了指甲大小的紫花,一个个紫眼睛,绿丛中眨呀眨;黄瓜是一朵一朵金黄的花,躲在绿叶中偷偷发光;辣子花是一撮一撮洁白雪花,贴在绿叶中间,悄悄绽放美丽;最好看的还是四季豆的花,粉红的花朵,晨风中摇曳,摇出满园风情;不甘落后的西瓜蔓子,爬出箱外,铺满走道,也开出几朵花来。妻子的菜园子,成了一个美丽的花园,引来上楼休闲的人们驻足观赏:“田园风光上楼了。”   收获时节,满园瓜果蔬菜,根本吃不完。妻子在菜园里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没上化肥、没打农药,欢迎自由采摘。”几天过后,没见人采摘,就挨家挨户送。   明月高悬,我俩在楼顶的菜园子下乘凉,银色月辉泻下来,涂抹着菜园地,一株不安顺的四季豆蔓,弯成一个半圆,刚刚套住月亮。一颗泛红的西红柿,让月光一照,白光里闪着红晕,分明是一位小饮几杯的女子,羞涩地躲着什么。吊在豇豆蔓子上的一条条豇豆,在月亮的左边摆动,猛一看,好像月亮飘逸的发丝,在云天里飞。   妻子说:“你也给我的菜园子来一篇文字?”我说担心写出来的文字有“残留物”,污了绿色作品?妻子剜我一眼:“朝纯里写,发表了,我来仲裁。”   那就如你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