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涵 西安市铁一中学高一(1)班
天高云淡,远山如黛,平野阔大,四望无碍。同行者遥指:“此梁山也,乾陵在其上。”历代帝王陵寝中,夫妻合葬并非罕见,然夫妇二人皆称皇帝者,唯此一例,千古无双。
自两峰间循道北上,是为司马神道。道宽而长,望之悠远,没于北峰苍茫间。神道两侧,石像肃然列班,体量硕大,气象浑朴,尤以翼马最为摄人心魄。马身壮硕,筋骨遒劲,肩生卷云纹雕双翼,似欲振翅飞腾,而神态又极沉静刚烈,垂首立于天地间,一守便是千载晨昏。
道旁松柏新植,虽非古木参天,然行列齐整,想见当年“柏城”之盛。今我辈行于其间,风声过耳,松涛细细,千余年岁月流转,竟如咫尺。行至北峰之下,司马道终处,两座巨碑东西对峙,巍然矗立。
西为“述圣纪碑”,乃为高宗歌功颂德而作。想见当年碑成之日,文字间皆填以金屑,远望金光灿然,何其辉煌!然世事无常,清人谢质清有诗云:“石人断首各僵立,述圣字迹埋蓬蒿。”今日金屑早已剥落,碑文亦多漫漶。千年风雨消蚀,留给后人几分追慕,几分怅惘。
东侧便是闻名遐迩的“无字碑”。武则天当初立此碑时,无论出于何种考虑,她选择的是“无言”。她或许以为,无言可以避免争议,无言可以超越评判。然而,她错了。历史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凡有空白处,必有填充的欲望;凡有沉默处,必有言说的冲动。“无字”,成了一种最有力的“召唤”。千百年来,无数人来到碑前,用自己的文字覆盖她的沉默,用自己的声音打破她的无言。那碑上的每一道刻痕,都是后人对历史的追问,对神秘的破解和对沉默的抗议。
碑后高台之上,六十一尊蕃臣石像分列两厢。唐人不必讳言“胡”与“夷”,反以其为荣耀,此等胸襟,彰显唐人海纳百川的文化自信。夕阳西下,残像影子越拉越长,最终与暮色融为一体。
再北便是梁山主峰,玄宫所在。自下望之,山势崔嵬,草木蓊翳,与寻常山峦无异。暮色愈深,乘车归去。梁山渐远,渐隐于苍茫夜色之中。唯心中那份震撼与感动,久久不能散去。
指导老师 姜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