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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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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水寻踪杨官寨

日期: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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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 西安地理       上一篇    下一篇

杨坤画像 杨官寨旧景 镂空人面覆盆 重唇口尖底瓶 老爷庙 墩台 涝池 皂荚古树   □马元社   泾河到了高陵段,缓缓流向渭河怀抱,形成了泾渭分明的景观,在泾渭分明西北约四公里处,有一个古老的村子,这里五千年前就有人类聚落,它就是杨官寨村。   四月芳菲尽,从高陵城区出发,走进杨官寨村,寻找那些散布在村子中的古迹,听老人们讲村子里的故事。   浩浩荡荡的泾河水,从宁夏泾源县奔流而下,冲破重重阻碍,直达关中平原,即将投入渭河怀抱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形成了一个大的拐弯。在拐弯处,淤泥堆积,水草肥美,养育了一代代人,杨官寨村就在泾河北边二级台塬之下。杨官寨村辖杨官寨、杨南庄、杨东庄、韩村、兴隆庄5个自然村,7个村民小组。因地处泾河开发区内,村子四周被几条马路分开了,泾环南路从村子南边穿过,将泾河边上的韩村与其他几个组分开,而三四五组,还在原来老村子里。六七组是陕汽建厂搬迁新建的,也叫兴隆庄新村。   关于杨官寨村的来历,有一个传说。明朝时期,在泾河边生活着一个叫杨坤的人,年少时不懂事,放荡不羁,无所不敢为。等长大了,心智成熟了,开始发奋习武,决心干一番事业,最终一鸣惊人,成为一名出色的将领,曾经率兵出征,多建奇功。到了明朝洪武年间,在此扎寨屯兵垦地,当时称为杨坤寨,后来为避其名讳,改称杨官寨。到清朝雍正十年(1732)《高陵县志》始载有此村名,并且注明为军户所居,清光绪七年(1881)《高陵县志续志》记作阳官寨,按“阳”亦为姓氏。1941年《高陵县区保总图》记作“杨官寨”。   明朝时期的杨官寨,西南和西北各有一土墩,唯东北有一座较大的墩台,高5丈余,中间有天井,半中腰修有洞门通往天井,人可通过天井攀登土墩顶峰,墩围占地千余平方米,四面有围墙约3丈多高,很坚固,如同村内的小围城。每逢祸乱,村内老弱病残都躲藏在里面避难。   我从村北边的陕汽路入村走访,见到一对九十岁的老年夫妇。他们坐在门前乘凉,听说我打听杨官寨的历史,善谈的女主人娓娓而谈。   老人讲,过去的杨官寨村四面修建了城墙,如山寨一样,既能练兵,也能防御土匪入侵,是方方正正一个城。说法与县志上记载的差不多。   她还说,在城墙外边有庙,其中东南角是老爷庙,湘子庙、娘娘庙,南门口是马王庙。过去南门口有一个涝池,下大雨的时候,雨水会顺着南北大道流入涝池。涝池有一米多深,存的水可供村里人洗衣、喂牲畜饮用。村小学也在南门那边,后来庙拆了,涝池回填了,学校也搬迁到村北边的北极宫附近了。   说到北极宫,她边说边向北指给我看,北极宫就在如今的小学南边,那里也是古时候的“北极门”,已被埋于废墟之下。   据说,民国三十二年,村里修庙的时候,有村民挖出了一块约50厘米大的砖头,看上边有字样,在洗掉砖块上的泥巴后露出了“北极门”三个大字,才确定这里就是老村子的北门。因村里盖的是庙,不是修城门,也用不上“门”字,村中文化人就将“门”改为“宫”字,镶在庙门上方,称为北极宫,符合庙宇命名特点。   朋友刘永科是杨官寨村人,据他听老人们讲,过去村子有东、西、北三条街道,北街称为上街,中间有一条南北大道贯通三条街。因城东南角城墙及土墩几经修建无法堆起,所以才在此修建了湘子庙和老爷庙。新中国成立前后,全村共有76户人家,主要有东街的焦姓、杨姓、王姓,西街的王姓、张姓,正街的冯姓等。而高陵地名协会李青则说,不管是“杨官寨”“杨坤寨”“阳官寨”,唯有“寨”字不变,这是古人逐水而居的生存选择,自古以来河边渡口就是兵家必夺之地。   依水而居,杨官寨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其历史功绩,而最能印证这种说法的,当是杨官寨遗址了!   杨官寨遗址是到杨官寨村必探访的地方。   南北走向的崇杨路将杨官寨遗址分为东西两部分,西区在杨官寨村,东区在军庄村。西区发现于2004年,东区发掘于2017年。2008年,当西区发掘完毕之后,杨官寨遗址入选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   本以为发掘完了,但是十年后,在崇杨路东边的军庄村,又发现了杨官寨人的墓葬群,2017年,杨官寨遗址再度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目前,东西片区都用高墙围着,对两个片区,我分别进行了探访。西片区的院墙外东西拐角处各有一个国保石碑,上边对杨官寨遗址作了介绍。东边院墙中间有大门,旁边有一块汉白玉的国保石碑。偌大的遗址区内,有一个蓝色大棚,保护着发掘现场,其他区域都长满了杂草,也有村民耕种,绿油油的油菜已经结籽,碧绿的麦子长势很旺。蓝色棚子下,有几个土坑,大小长短不一,深浅程度也不一样,这里是杨官寨人居住区。中部是方形的黄土台,下边的深坑是各种灰坑,最深处大约有三五米,而土台边随处可见红色陶土,满满的仰韶文化印迹。至于遗址内长草的区域,据说是发掘之后作了回填,因此地表种上庄稼也无关紧要。   杨官寨遗址内发掘的宝贝,摆放在陕西考古博物馆内。无论是生活用具的玉器、石器、骨器等,还是镂空人面覆盆、重唇口尖底瓶、葫芦口平底瓶、浮雕蛙纹陶釜等陶器,都十分精美,特别是重唇口尖底瓶和葫芦口平底瓶的酿酒工具,把人类酿造酒的技艺也推前了。在那个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过渡时期,杨官寨人依靠泾河生活,河流给予其生活生产的条件,他们不仅学会了酿酒,也在河滩种植粟米等庄稼,还饲养大肥猪、烈狗等动物,开创了最早的农耕文明,让脚下这片土地熠熠发光。   墓葬区在东北角,根据公开资料,这片公共墓地在聚落环壕外,已发现庙底沟时期墓葬339座,墓葬分布极为密集,预测总数在2000座以上,规模空前。   工作人员说,这些墓葬以偏洞室墓为主,兼有少量竖穴土坑墓和半洞室墓,其中的偏洞室墓葬当属目前所知时代最早的同类遗存,将偏洞室墓的出现年代提前了近400年。已挖掘的区域,留有一排排土堆,是原地面土层的高度,作为参照物,可以看到墓坑位置,只是开掘后已经回填。这些发掘的墓葬,几百年没有重叠,是不是当时有专人管理,结合部落城池、城外深壕沟、器皿等,可以想象,杨官寨人的生活应该是很规范、有制度制约的吧!发掘资料显示,城池外环壕很完整,都是人工挖建的防御设施。周长1945米,沟内面积24.5万平方米,壕沟宽10—15米、深3—5米,那技艺在当时是相当高超了。   站在杨官寨遗址内,我看到了人类最原始的手工业文明,那些生活器具,特别是出土的尖底瓶酒器,应该是最初的加工业制造品。而如今的泾河工业园,迅速发展的现代工业,不就是原始手工业的升级吗?   暮春的阳光已经有了热度,照射在人身上有点热,中午十一点钟,走在村道上,如今的村子与古杨官寨村布局基本相似,中间是南北大道,三个东西巷道与主道连接。与其他城中村一样,村内塞满了小车,村子里人流络绎不绝,一片繁荣景象。人多了,就带来商机,带来了村子的发展,带来了村民的富裕。   当拐进中间的巷子中,猛一抬头,三棵高大的皂荚树吸引了我的眼球。三棵古树,分别在相连的两户人家门口。东边门口两棵,一棵树根部很大,独枝向上,树高超过四层楼房,另一棵树根分叉,被围起来了。两棵树一左一右,分列在其门口,像卫兵一样,守护着村子的祥和安康。   西边那户门口的皂荚树,根部分裂,树身弯曲向北倾斜,紧挨在房屋之上,树形很好看,根部的分裂没有影响枝叶的茂盛,新叶子已经发绿,老皂荚还挂在树上,风一刮,修长的皂荚相互撞击,像铃铛一样声音很响。   就在我绕着树拍照的时候,房主骑着电动车回来了,他说爷爷的爷爷时候已经有了这棵树,至于树龄有多少年,也无法认定。在他们全家人心目中,这就是一棵神树,没有人敢动。家里几次盖房,尽管很碍事,都不敢砍伐。门口有棵古树,保护着家庭平安,保护着家人健康。多年来,他们视树如亲人一样,几代人守护着。三棵古树,让杨官寨更加神秘,至于古树是否与村中拆掉的城墙和庙宇同龄,不得而知。走着看着,不禁感慨,古老的杨官寨村真是一片热土,五千年前是人类的聚集部落,五千年后成为泾河边最繁华的三产聚集地。   环视杨官寨村周边,有陕汽、中钢、中集、长庆等大型企业建厂入驻,村子被厂区、小区包围着,形成众星捧月之势头,推动着杨官寨村向前走,成为周边厂区和居民小区的保供基地。工人在村中租房,在村里生活,周边四五个小区几万居民在村中购物,每天人流量超级大,村子内熙熙攘攘。让杨官寨村成为高陵最富裕的村子,第三产业发展最好的村子。特别是近年来,杨官寨村进行了农村集体资产股份权能改革,利用村内原有资产资源,与社会资本合作,陆续建成了医院、大型商超、家居建材和蔬菜市场等项目,发展房屋租赁、货物运输、工程机械、餐饮娱乐、零售住宿等富民产业,形成了韩村一路、二路和泾渭路三大商业圈,壮大了村集体经济发展。   泾河,日夜不停地向前奔流,站在桥头向北瞭望,脚下是五千年文明,眼前是现代化发展浪潮。古遗址与工业园共存,让“传承”不再空洞,而成为最真实的时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