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玑玉衡台 水运仪象台 日晷 天线交换开关(局部) □文/图 张会玲 热点聚焦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2000多年前庄子感叹人生的时间就像白色骏马跃过缝隙一样,一去不返。 时间,看不见摸不着,却关乎国家命脉。2023年10月,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蒲城县人民政府合作,总投资8012万元,占地面积81亩的蒲城时间博物馆开馆。作为陕西首家以时间为主题的博物馆,这是蒲城短波授时台结束授时使命28年以来首次对外开放。昔日的短波授时台现在被赋予了新的职责,以博物馆的新身份承担起了提升国民科学素质,传承科学家精神的新职责。 经过两年多的发展,今天,我们再次寻访了这座时间博物馆—— 从“326工程”到时间博物馆 金帜山麓,一段攻坚克难的报国记忆 位于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的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长短波授时系统,不仅是新中国成立后最早的大科学装置之一,更是凝聚着无数科技工作者使命感与责任感的“国之重器”。 文明的进阶,离不开时间的助力。当时代的车轮驶入以毫秒、微秒计时的现代社会,时间的筑梦价值更加显现。20世纪60年代,运载火箭和人造卫星发射工程加紧实施,对授时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随后,短波授时台开始兴建;70年代,授时精度更高的长波授时台兴建。长短波授时系统的建立,不仅使我国具备了连续的、全国土覆盖的高精度授时能力,更使我国授时水平一跃跻身世界先进行列。蒲城短波授时台则从1970年建成至1998年停用,28年间为国家国防试验、空间技术、测绘、地震、交通、通信、气象、地质等诸多行业和部门提供了可靠的高精度授时服务。 时间中蕴藏着科学的力量与历史的分量:2008年,国家授时中心蒲城授时台旧址被公布为第五批陕西省文物保护单位;2017年入选全国十大科普教育基地;2019年入选第三批“国家工业遗产”;2023年被评为全国科学家精神教育基地。如今,这座原国家授时中心“326”短波授时台旧址已被改造成全国为数不多的以时间为主题的“时间博物馆”,成为一座国内罕见的集工业遗产保护、时间科普教育、科学家精神传承、三线文化展示于一体的工业博物馆,是关中东北部极具特色的地理文化坐标。 主展馆内推出了“时间从哪来”和“寸尺光阴”两个主题展,以“授时”为主题,集合了丰富的历史文物和授时科技成果。“时间从哪来”主题展以科普教育、爱国主义教育为主线,主要以短波授时台天线交换开关、发射机组、小机房原物展陈,辅以授时发展历程、326工程选址建设、长短波授时介绍、北京时间由来等展陈,为游客全面介绍关于时间由来的历史和秘密。从无到有的蒲城短波授时台建设历程展现了老一代授时人的“淡泊名利,甘于清贫,无私奉献,科技报国”的科学家精神。“寸尺光阴——计时发展历程展陈”展示了从古至今各时期记录时间的装置及仪器,见证了人类对时间感知和记录的历史。该展区还展出了我国被载入世界科技史的重要发明“水运仪象台”的木质模型,“水运仪象台”由我国宋代天文学家苏颂研制,其中的擒纵器是钟表的关键部件,英国科学家李约瑟等人认为水运仪象台“可能是欧洲中世纪天文钟的直接祖先”。 从“326”雕塑到“天线交换开关” 旧址寻踪,精神与实物的双重震撼 整座园区分为室内时间科普主展区、326工程旧址展陈区、户外时间文化景观区以及配套生活旧址区四大板块。 步入园区大门,从西面起步,便是“326精神文化园”,这是一处露天文化展区。我们首先抵达的是开阔的“时间礼堂”,这是整场光阴之旅的起点。下沉式的独特设计,使其自成一方静谧的天地,舒展的弧形“时间之翼”廊架依山而建,如同一片映满时间知识脉络的树叶,静静悬浮于时间花园里,荫蔽着由时间讲台、时间汀步、文化景墙、叠级阶梯长凳共同组成的下沉式“时间礼堂”,打造出了一种沉浸式的研学与休憩空间。 驻足此间,清风穿廊而过,游人旅途的疲惫也一扫而光。廊间的解说文字向我们诉说着时间的奥义:从日月轮转、四季更迭的自然时序,到人类逐光探时、丈量光阴的文明历程,为人们的游览铺设了厚重的基调。在这里,人们从璀璨的时间文化星河,走进时间科学的神圣殿堂,可以近距离揭开历代授时的神秘面纱,在时间礼堂里与时间同行。 礼堂对面是一座圆形红漆钢架观景塔。宽阔的台阶向上延伸,通透的竖条护栏环绕着圆形平台,顶端的环形玻璃舱可供游人驻足远眺。塔身下盘旋着一道螺旋滑梯,刚硬的钢架与童趣游乐设施相互融合,让厚重的时间文脉多了几分烟火气息,这是专为研学打造的时光观景乐园。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节气之音”,其中的24个踏板,预示着二十四节气。 由此向前,园区的核心标识——锈色钢板锻造的巨型数字326赫然映入眼帘。这三个镌刻着时代记忆的数字,既是326工程的专属代号,更是一段科研工作者报国岁月的生动见证。凝视着这组厚重的数字雕塑,我感慨万千:半个多世纪前,那代青年人正是凭着满腔的赤诚与执着的坚守,凭着亦工亦研、吃苦肯干的韧劲,才有了这座授时基地的拔地而起。雕塑后方的弧形铁质景墙上,则镌刻着老一辈科研人的奉献初心,人们将其概括为“淡泊名利、甘守清贫、无私奉献、科技报国”的“326精神”。 带着满心的敬畏,我们进入“授时旧址展陈”。在展厅一楼C位,矗立着一座雕塑,名曰《为国而生,向时而立》,该雕塑具象还原了初建场地时的艰辛岁月。雕塑后便是贯通一二层楼的核心镇馆展品:326工程三线建设土法攻关的标志性实物——天线交换开关。开关整机贯通两层展厅,高度达十米,由数十根巨型铝制导流风管、防锈承重钢架、多层绝缘支撑框架组合而成,是由上世纪70年代326工程科研人员自主设计、就地焊接组装的国产大型射频转换设备。当年蒲城授时台有多部短波发射机、十余组户外天线,这套巨型矩阵设备就是信号的“总枢纽”。其主要作用就是把发射机组传出来的时间信号,通过上方管道里多副不同频率的天线,转换到各地的使用终端,供大家使用。这座天线交换开关,完全是原样保存,从开关到后面发射大厅的发射机总控台,大到外壳,小到里面的电容器、二极管、螺丝钉,都由当年来到这里的科学家自主设计研发,并交由中国制造商来打造,属于完完全全的“中国制造”。这件设备,也就成了我国三线时期自力更生、突破国外技术封锁的实物见证,也是蒲城时间博物馆最具代表性的工业遗产。我们抬头仰视,这件由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的“导管”组成的设备,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看得人只有敬畏与感叹。 从远古观时到原子授时 光阴之旅,万年计时的文明巡礼 震撼之余,我们跟随解说员继续参观展厅。 序厅从人类最原始的时间感知落笔,日出日落,寒暑交替,是先民对光阴最朴素的认知;结绳记时、刻木定时,是人类探索时序、丈量光阴的最初尝试。令人欣慰的是,展厅始终以时间文明的发展脉络为轴,徐徐展开中华千年的计时文化与现代精密时间科学的完整画卷,以隽永的文风缓冲了枯燥生硬的知识堆砌,使人一听就懂——在远古计时文明展区,图文史料与复刻的器物相互映衬,生动还原了上古先民探索时间的漫漫历程:在精密仪器尚未诞生的远古时代,先民依托自然天象,总结时序规律,以结绳和刻木记录岁月、规约农事,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与观测中,积累了最原始的天文时序经验,为后世中华天文授时文明奠定了根基。驻足展板前,细读史料,追溯先民仰望星空、探寻时序的执着,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人类对精准时间的追求,成为贯穿千年文明的永恒执念。 继续向里漫游,便步入古代天文计时文化展区。这里系统展示了从先秦到元明清,我国天文计时仪器的迭代革新之路。从最初的简易观测器具,到汉唐精湛的浑天仪、日晷,再到元代郭守敬优化天文测算体系,一代代天文学家薪火相传,不断校准时序,完善历法。展厅中对璿玑玉衡的细致解读,清晰梳理了古代天文观测仪器的演变脉络,让晦涩的天文知识变得通俗易懂。这与园区户外实景复刻的古天文仪器相互呼应,这种古今联动的方式,让千年计时文明变得立体鲜活。 出了发射展厅,我们来到微观世界极致精准的时间科学展区。墙面上的图文清晰地展示着毫秒、微秒、纳秒、飞秒、阿秒等极为细微的时间单位,标注着不同时间刻度的换算方式与应用场景。从日常电子设备的运转,到航天卫星的精准定位,再到微观物理前沿研究,正是这些极其微小的时间刻度,支撑起了现代科技的高速发展。 在这个“寸尺光阴”展馆里,保存着一件宝贵的“文物”——水运仪象台。这是中国古代天文学家发明的一种大型天文仪器,由北宋天文学家苏颂等人建造。它是集观测天象的浑仪、演示天象的浑象、计量时间的漏刻和报告时刻的机械装置于一体的综合性观测仪器,实际上是一座小型的天文台。宋元祐元年(公元1086年)开始设计,元祐七年全部完成。可惜,原件在金兵攻入汴京时遭到损毁,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模型。整座仪器是一座上狭下广、呈正方台形的木结构建筑。其中的浑仪等为铜制,擒纵器则是钟表的关键部件。全台共分三隔:上层是一个露天平台,设有浑仪一座,用龙柱支持,下面有水槽以定水平。浑仪上面覆盖有遮蔽日晒雨淋的木板屋顶,为了便于观测,屋顶可以随意开闭,构思比较巧妙;中层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面放置浑象。天球的一半隐没在“地平”之下,另一半露在“地平”的上面,靠机轮带动旋转,一昼夜转动一圈,真实地再现星辰的起落等天象的变化;下层包括报时装置和全台动力机构等。设有向南打开的大门,门里装置有五层木阁,木阁后面是机械传动系统。这台仪器的制造水平堪称一绝,充分体现了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和富于创造的精神,英国科学家李约瑟等人认为,水运仪象台“可能是欧洲中世纪天文钟的直接祖先”。 漫步其间,参观着众多的实物展示,充盈于心底的震撼真是无以复加。我们日常感知的分秒光阴看似寻常,可在科研领域,一毫一厘的时间误差,都可能导致重大科研项目的失败。正是老一辈科研人员对“分秒必争、极致精准”原则的坚守,才换来了国家授时体系的绝对稳定与准确。展厅最后系统梳理了326授时台数十年的巨大贡献,从国防军工到航天发射,从交通测绘到民生通信……从这里发出的北京时间,支撑起了国家各行各业的时序根基。尤其是数十年零重大失误,保障了全国时间秩序的安全。 出了展厅,便是整座旧址最核心的景观——山洞机房遗址。洞口,厚重的混凝土拱门沉稳古朴,深邃的洞道隐于山体之中。从洞口往里数米的地方,一道铁栅栏门紧锁,游人无法进入窥探。我们只能通过解说员的解读,去了解蕴含其中的艰苦卓绝的建设史:这座贯穿山体的山洞机房,是在没有机械助力、无外援支撑的情况下,完全由当年的科研人员、建设工人与驻台部队徒手开挖,并经人工砌筑而成。在开山条件极度简陋的年代,一群读书人放下纸笔、扛起工具,日复一日凿山挖土、加固洞体、砌筑墙体,硬生生在坚硬的山体中开凿出了这座完整的地下授时机房。这座人工开凿的山洞,在当年有着至关重要的国防战略价值。其所依山体厚实坚硬、隐蔽性极强,能够完美抵御空袭,规避战乱的冲击,为核心授时设备提供了绝对安全的运行环境,完美契合了三线工程战备防护的核心需求。但受山体岩层遮蔽、密闭洞穴结构的物理限制,山洞机房也存在与生俱来的短板:厚重的山体阻隔了信号传播,导致授时信号辐射范围被压缩,无法实现大范围的信号覆盖。老一辈建设者明知它存在技术短板,却依然迎难而上,在安全防护与信号覆盖之间权衡取舍,以最优方案保障了特殊年代国家授时任务的安全和稳定运行。 离开山洞机房遗址,来到“计时发展历程展陈”区。该展区具有较高的科普价值,是全馆唯一完整梳理人类万年计时发展史的独立展区,兼顾中小学生研学科普与成人历史观赏,把抽象的“时间”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器物,消解了天文、计量学科的专业门槛。展陈采用线性递进式动线,从时间起源、时间单位、时间计量、时间精度等方面做了细致科普。顺着参观路线由古至今分层参观,墙面配套有图文大事记、全息动态投影、互动科普展板。展柜则清晰地划分为上古观时、中国传统计时、东西方机械钟表、现代精密计时、原子授时新时代五大单元,全程无隔断,光影柔和克制,以原木展柜、哑光灰墙面衬托各类计时器物,兼顾文物保护与游览的观感。 游览完整座展厅,感觉逻辑非常清晰:从先民依靠自然分辨昼夜四季,到古人造器具丈量光阴,再到机械钟表突破手工局限,最终落脚于原子钟、卫星授时的现代精准计时,完美铺垫了“时间从哪来”展区326短波授时台的历史价值,形成了“古人追时——今人造时——蒲城传时”的完整叙事脉络。 浑仪日晷与授时记忆 山林之间,古今追时的隔空对话 告别核心旧址展区,我们移步至东侧户外景观区。这里,青山为景,古韵为韵,散落于林间的一座座复刻的古代天文计时装置和现代科普景观,让厚重的时间文化与自然山水完美相融,形成了一步一景、一景一韵的美好景致。 园区景观的核心地标,当属在青石平台上雕塑的璿玑玉衡台了。这是中国古代一种天文观测仪器,主要由天球坐标系各基本圈的环规及窥管(瞄准器)构成,用以测定“昏旦中星”和“夜半中星”以及各种天体的赤道坐标、黄道经度或地平坐标。有据可查的最早制作者,是西汉落下闳(公元前156-前87年)。璿玑玉衡是浑仪的雏形与前身,最早的浑仪只有外重六合仪和内重四游仪。到了唐代,天文学家李淳风增加了中间的三辰仪,使其可以测量天体的黄道坐标和白道坐标。到了元代,天文学家郭守敬将其简化,创制了简仪。作为中国古代核心天文观测仪器,浑仪历经汉、唐、元、明、清的历代改良,是古人观星测天、校准历法、核定时序的核心器具。中国现存最早的浑仪制造于明朝,现陈列在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驻足雕塑前细细观赏,浑仪环规交错、结构精巧,将古人仰望星空、推演天时的智慧尽显无遗。遥想千年前,先民凭此观测天体运转、划分四时八节;而数十年前,当代科研人凭实干攻坚,出色完成了国家精准授时报时这一重大课题。至此,古今两种丈量光阴的方式在此隔空呼应,其文化内涵既厚重又浪漫,让人在欣赏山野风光的同时,了解了中华天文文脉的源远流长。 循着林荫步道继续漫游,就见一块空地的中央,安放着一座巨型花岗岩日晷。我国在3000多年前的周朝就已经开始使用日晷了。利用太阳投影方向的计时装置,称为日晷。它实时还原着古人“观日定时、以影计时”的古老智慧。日晷的原理,是利用一天中不同时刻的太阳投影方向的变化来测定并划分时刻,它通常由晷针和晷面组成。有些日晷,不但能显示一天之内的时刻,还能显示一年之中的节气和月份。站在日晷前细察,但见晷盘规整、刻度清晰,十二地支、二十四节气的古老刻度历历可见。金属晷针斜指苍穹,并随日光流转投射光影。日晷后方放置一座圭表:上方雕刻着盘龙的竖直石柱是“(立)表”,下方的长条石基座是“圭(尺)”。平放的石质基座圭体上暗藏着刻度,用来丈量石柱投射下来的影子长短。“一寸光阴”这个词语就来源于圭表量取日影。 在园区最南侧的开阔地带,是休闲与科普兼具的授时记忆广场。它既是纪念326授时岁月、传承授时精神的核心休闲空间,也是游客回望历史、静心感悟的绝佳去处。这里青砖铺地、林木环绕,广场中央复刻着现代授时接收模型,完整还原精密授时设备的外观结构。周边还配套建设了太阳系互动科普装置:彩色的立体行星模型,依轨道排布,直观展示了太阳系星体运行的规律、公转和自转时的时序关系。相较于书本上抽象的天文知识来说,这种实景互动更通俗易懂,让游人在漫步游园、休闲赏景的过程中,相对轻松地了解宇宙时序、天体运转与时间起源的关联,实现了真正的游中学、观中悟。 在广场中央,“流淌的时间”金属雕塑静静伫立。那弯曲流转的钢材线条模拟着光阴从不停歇的特征,雕塑中央的怀表造型设计,则直观诠释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千年哲思。步道旁还错落排布着一些天文科普设施。在这里眺望整座户外园区,它依山就势、自然天成:古朴的浑仪承载着千年时光文脉,现代装置科普着前沿科技,老旧遗址镌刻着奋斗的历史,自然山水滋养着人文底蕴。移步换景间,时间科学、报国精神、传统文化,就这样悄然走进每一位游人的心中。 “授世界最准的时”——在即将离开之际,我想起了这短短的七个大字。游遍整座时间博物馆,从室内展厅的千年光阴文脉,到发射厅旧址的三线峥嵘岁月,再到林间散落的天文科普景观,都串联成一次沉浸式旅程。我一路行走、一路感慨——这座藏在金帜山麓的山间场院,真可谓是关中大地上独一无二的时间文化丰碑;蒲城326授时旧址,是新中国独立自主科研自强的硬核见证。它,不仅仅是一座授时台的工作目标,更是326工程全体建设者毕生的信念。半个多世纪的光阴流转,当年风华正茂的青年科研工作者早已满头白发,可他们埋首深山、以科技报国的故事,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山野与塔台之间,它时时刻刻提醒每位到访者:所有精准的光阴刻度,所有大国科技的底气,皆源于一代代科研人脚踏实地的坚守、争分夺秒的奋斗、自立自强的担当!它还告诉我们,真正精准的时间,是一代代人埋头耕耘、默默坚守换来的。就如“326”这个简单的数字代号,在今天看来,它不只是一个工程编号,更是一种精神象征、一种家国信仰的守望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