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志
日常生活中，我们常说“多多关照”。
“关照”一词，通常指关心、照料、互相体谅。但不少文史学者指出，它最初并非此意；在明清时期，“关照”曾专指出入关塞的通行凭证，相当于当时的“护照”。
“关照”二字，“关”本义为门闩，后引申为关隘、边关；“照”指官方文书、凭证。二者相合，便是出入边关的通行公文与身份证明。这一称谓，正是从古丝绸之路要塞——嘉峪关等地实行的“关照”制度演变而来。
公元前121年汉匈河西之战后，河西走廊正式纳入汉朝版图。汉武帝在此“列四郡，据两关”（四郡即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关则为阳关、玉门关两座重要军事关隘），并推行移民屯田、巩固边防的政策。当时，嘉峪关一带归属酒泉郡管辖。据史料记载：“嘉峪关，宋元以前，有关无城，聊备稽查。”
明朝初年，开国名将冯胜率军收复河西走廊、肃清蒙古残余势力后，为巩固西北边防，奏请朝廷在河西走廊最狭窄处修筑军事要塞，这便是嘉峪关。它不仅是明代西北边防至关重要的关隘，更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要道。当时，凡出入关口者，必须核验身份，持官府签发的通关证件“关照”方可通行。“关”指关口，“照”为凭证，合指进出关隘的通行证。
自明末起，朝廷明确规定：凡经嘉峪关等边关出入的使节、商人、军士，乃至迁徙、遣发边地人员，除按规定缴纳相关费用外，均须持有加盖官方印信的“关照”，经验核后方能放行。
直到清代康熙年间，“护照”这一名称才正式出现。《清会典事例·户部八十八·关税禁令一》亦载：“出口时，守口员弁验明关照税单，加戳挂号放行。”可见清代仍在并行使用“关照”与“护照”两类凭证。
明清时期的“关照”种类繁多。使节、屯民、客商、遣犯等不同身份人员，所持关照的形制、用途各有规范。可以说，当时的“关照”正是现代护照的雏形，而签发、核验“关照”的机构，职能近似今天的边防检查与海关管理部门。古典名著《西游记》中，唐僧师徒西行取经，每到一国便呈验“通关文牒”，请官府盖印，其性质与“关照”相近，都属于古代跨境通行凭证。
不过，“关照”一词的出现，其实早于明代。宋代胡太初《昼帘绪论·催科》中记载：“民户之受害者，莫甚于已纳重追，皆由案吏不相关照，乡胥不与销豁。”《元典章·户部八·契本》亦云：“本部主事张承直关照，得钦奉圣旨，节该商税三十分取一。”可见宋代已有“关照”，但此处多指通知、告知、过问、核查之意，尚未专指通关证件。在汉唐时期，通行证件的通用名称是“过所”，而非“关照”。
作为丝绸之路上的咽喉要隘，古时嘉峪关每日鸡鸣即开关放行，通关时间长，关口内外商旅往来、车马络绎。至今，嘉峪关正门门洞的石板上，仍留存着当年车马往来碾出的深深车辙。如今，这座雄关以宏伟的建筑与厚重的历史文化，吸引着海内外游客前来探访，见证古代丝路文明与边防制度的悠远传承。
本版插图 王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