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11年的时光“刻”进山林里

小王涧保护站工作人员张毅（前） 　　6月26日早上6时，在陕西周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小王涧保护站门口，准备就绪的张毅冲屋里喊了一声：“干粮装备带齐，今天得走够三四十公里样线。”几分钟后，三名巡护员已踏上巡山路。这样的早晨，张毅重复了11年。 　　“我们巡护分常规巡护、责任区巡护以及稽查巡护，冬天对抗风雪，夏天战蛇虫。”张毅告诉记者，秦岭山深处植被覆盖，夏季有蛇和蚂蟥，风油精只起到一点点作用，因此哪怕夏季，他们也要“全副武装”，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袜子都要套住裤腿，否则蚂蟥会钻进去。”张毅说，他和大部分队员都被蚂蟥攻击过，如今逢阴雨天伤口还会有不适。 　　小王涧保护站辖区面积10810.8公顷，山高沟深，最远的巡护路线往返要五六十公里，所以必须要带着睡袋和干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张毅用一根木棍不停地往前戳，防止被树叶覆盖填平的暗坑“伤人”。“我们干的事，说白了就是走路、看树、记动物。”张毅说，“可这路，一步都不能少。” 　　真正让张毅明白“不能少”三个字分量的是2016年冬天那次差点出人命的调查。那年12月，他和省林业厅纪工程师、同事朱代博进山作金钱豹和金丝猴专项调查。当日下午4时多，在大西沟样线忙完天都快黑了。面对返程的陡坡和冰河，51岁的纪工程师体力透支，栽倒在雪地里喘着粗气摆手说：“你们先走……”张毅硬扶起纪工程师，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蹚过第三条冰河时，张毅的湿裤腿已被冻硬，小腿暂失知觉，但他知道绝对不能停步。 　　当晚8时30分，三人终于看到保护站的灯光后，纪工程师瘫坐在门槛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次日早6时20分，他们又准时出发去了高桥沟。看到一群刚喝完溪水的野生金丝猴，躺在地上拍摄的纪工程师高兴地说：“这趟太值了！” 　　类似的事，站里每个人都经历过。2019年春天，在更换完9台红外相机的返程路上，年近50的老同志侯林洲脚后跟旧伤发作，连平路都走不稳，张毅放慢脚步一路搀扶着他回到站上。脱掉鞋袜，看到张毅因下山“刹车”双脚已渗血的脚趾，老侯红着眼说：“拖累你们了。”张毅摆摆手笑说：“说啥呢，你要不在，那几台相机谁能找到？” 　　11年间，小王涧保护站辖区零违建、零火灾。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冬日清晨踩进雪窝的脚印，和深夜归来时头灯晃动的那点光。 　　张毅的巡护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着日期、路线、动物痕迹，其中一句话是：“雪厚，猴群下至小西沟旁庙坪，安全。” 　　秦岭不语，但身后的脚印已替他们说明了一切。 　　文/图　记者　高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