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鑫
见字如晤。多么温暖的文字。
一盏昏黄的小灯,在书案上洒下一片椭圆的光晕。你怀着忐忑悸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封已经在胸前捂了很久的信。白色的蝴蝶蹁跹飞出,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微微颤抖的掌中。信笺纸被折成精致的心形,如一把小巧可爱的玲珑锁,书写的印痕在纸背上留下密密匝匝的细纹,你忍不住轻轻用指尖摩挲着,却并不急于打开。你在酝酿,在猜测,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在等待花朵绽放,果实成熟。
终于,你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地,将藏于其中的心事慢慢展陈。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丝丝萦绕,你闻到了墨水的味道,栀子花的味道,混合着这一路的朝云与暮雨,思念与期待。一行行娟秀整齐的字迹,笔画起收折转间,依旧是记忆中那抹动人的黛眉。你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而后,稳稳地停在了自己名下那一行。
“见字如晤。”
一瞬间,原本有些黯淡的灯光明亮了起来,似乎要把这个平静如水的夜晚全都照亮,连同你的心,你的梦。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着你,仿佛这四个字是一句有着神奇魔力的咒语,可以轻易连接起两个不同的时空,让相隔千里的人近在眼前,近到能够看清另一双眸子里的水波荡漾。
顺着她的文字,你继续往下读,听她心里的话语春溪般在纸上潺潺流淌。你分明看见她时而俏皮地托着腮,指间斜挑着笔,想象你收到信后该是如何的喜悦;时而沉浸在过往的趣事中,嘴角不觉上扬,泛起甜甜的笑意;时而又因为你不在身边,停下笔,抬头望向那晚同样夜色深沉的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在信纸的某个角落里,还不起眼地开着两三朵淡蓝色的花,娇小柔弱,楚楚可怜。那是被眼泪洇湿后晕开的墨痕。
就这样跟随着她的笔尖,时疾时徐,时停时动,与她感同身受,听她倾诉心怀。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你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孤单,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世界的另外一个地方默默牵挂着你。
信的末尾,你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是那个你此刻忽然很想大声呼喊的名字。
可你终究没有这样做。夜风还是个只知道顽皮的孩童,离人意,断难解,没办法把你的心声传递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于是,你重新铺开一张信纸,在那片空白的最上方,郑重地写下了那个没有喊出口的名字。笔尖移至下一行,稍作停顿,很快,又接着写下那四个温暖的文字:“见字如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