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荷塘,安然宁静。IC photo供图
■董全云
塘在村西,原是一片野塘,村人引来黄河水,在此做了几个鱼塘养鱼,还收拾了几个大塘,种了几百亩的荷花。现在的农村不仅有美好生活,还有诗意和远方。
绿色的荷叶参差铺满了池塘。那叶子,大者如盘,小者如碗,一律向上举着,边缘微微上卷,不肯让一滴露珠溜走。露珠好调皮,在荷叶上待得稳当,它偏偏随风而舞,圆滚滚一颗,在叶心晃荡,阳光一照见,发出晶莹的光,待你看得入迷,它却朝塘里一跃,倏忽不见踪影。
花是渐次开的。先是尖尖的荷苞,青里透红,犹如一只饱蘸了风情的丹笔,忽然一日,那“笔头”就松开了,绽出三两瓣。荷花初开时最好看,颜色由深而浅,瓣尖儿上一点胭脂红,渐渐晕染开来,到瓣根处就成了玉白色。
荷叶茎根很高,亭亭玉立,也不知是因为黄河水格外养花,居然有一人多深。我站在荷叶间,竟不能露头。
荷花有的羞怯,半开半合;有的坦率如西晋名士,把花瓣全摊开了;还有的开到花瓣仅剩一两瓣,袒露出绿色的莲蓬。莲蓬周围一圈花蕊,黄得耀眼,毛茸茸的,而绿色的莲蓬却珠胎暗结。
这荷香也怪,似有若无。你若刻意去闻,反倒闻不真切。待你忘了这事,忽然一阵风过,那清香就钻进鼻孔。荷叶在风中凌乱翻动,烈日下传来蝉鸣,绕湖而行,一直往前走,一片荷叶田田的景象逶迤到眼前。有四角茅草亭子立于水湄,弯曲木廊弯转荷塘。一座高高的拱桥连接,游人行于其上,或赏荷,或拍照,或玩水。
“游女带香(花)偎伴笑,争窈窕……”闲游的女子,出现在诗句里,她们的衣香鬓影,一颦一笑,风流窈窕,这些并非过去或历史,而是就在当下,活生生存在于我们的眼前。
年轻女子顺木栈道悠悠行走在荷叶间。“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千百朵粉色、白色的荷花,亭亭于青翠的荷叶间,亭亭在清幽的荷塘里,安然宁静,仿佛置身于一幅油画。
荷叶太密,并不田田,也不可能在其中划船。荷花倒是还在开,且很多含苞待放,粉红的,洁白的,远近袅娜,参差碧叶间,荷风送来香气,似有若无。湖边找一树荫坐下来,坐对荷花两三朵,拿出手机拍视频、相片留存,赏心悦目两三枝,人生知己二三人,已足够了。
有荷花谢了,便留下莲蓬。初生的莲蓬嫩黄,渐渐转嫩绿、老绿,最后成了深褐色。莲子藏在莲蓬里,一颗挨一颗,剥开莲子,里头还有一瓣莲子心。莲子心泡茶最好,清热去火,却是苦极。母亲说,荷花性子就是如此,把苦处藏在心里,面上永远是清净的模样。
我知道她在说荷花,也在说女人,更是在说自己。
偌大的湖畔,湖面一阵风来,众荷摇曳,荡起一阵绿波。边拍照,边沿荷塘赏荷,忽然前边女孩子的低笑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她们三人想勾取湖中的一支莲蓬,奈何离得远,三人相互拉扯相助,就在将要勾住时,偏一人手软无力,跌入水中。三人惊呼嬉笑,跌坐一团,衣衫尽湿,让人忍俊不禁。宋代词人辛弃疾在《清平乐·村居》中,曾用“最喜小儿亡(同“无”)赖,溪头卧剥莲蓬”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一个顽皮小孩卧地剥食莲蓬的模样,让人登时无端喜欢起这几个偷莲蓬的小女孩来。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站在荷塘中间拱桥上,靠着栏杆向四周远望,只见山色和水色连接在一起,辽阔的水面上菱角、荷花盛开,飘来阵阵香气。
夕阳西下,天近黄昏。塘边树上蝉儿拉长了鸣唱,荷塘渐渐安静下来,蛙声却次第响起来。月光融入清风从南面吹来,使人感到一片凉爽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