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
三十年,是三个无法合并的图层
像档案馆里
那些积灰的死档
一层,封死了另一层
足够让一座新城拔地而起
用冷光照亮的玻璃幕墙,替我们
切割了整片天空与季风
也足够让我的鬓角
像这城市被遗忘的转角
在某个清晨,悄然覆上
霜的印章
今夜,满月是枚松动的铆钉
高悬在楼顶
它大概是这个坚硬城市里
唯一的失神者
它照着烧烤摊上,冷却的炭火
照着晚归的出租车,空穿过高架桥
也照着每一个,亮着灯的窗口
我站在阳台上
把刚脱下的疲惫,挂在夜色里
在这座由钢筋和时间
反复确认的迷宫
在这周而复始的喧嚣与死寂中
我又一次想起你
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就像想起一本
书页粘连
再也翻不开的旧书
或是某个被地图悄然
抹去的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