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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一把钥匙

日期: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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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副刊·闲情       上一篇    下一篇

失而复得的钥匙,打开了心里的锁。 图虫供图   ■魏世通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翻遍抽屉,找一把钥匙。   它不是普通的钥匙。是我租的那间老房子阁楼的钥匙。阁楼上放着父亲年轻时的几箱书,他来帮我搬家时说:“这些书以后留给你孩子看。”说完他就回老家了,走之前把钥匙递给我,说别弄丢了。   我弄丢了。   不放过办公桌下面,我趴在地上寻找,还翻垃圾桶,问保洁阿姨有没有见过一把铜色的小钥匙。阿姨说没见过。我急得满头大汗。然后余光瞥见隔壁工位的周远。   他正盯着我,眼神很专注,像观察一种不太常见的昆虫。我被他看得有点烦,说看什么看。他没说话,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杂物——回形针、便签条、几颗电池,还有一把锃亮的新锁和两把钥匙。   他把其中一把钥匙递给我。我说这把不是的,我的钥匙是铜色的,这把是银色的。他说拿去试试吧。我骂了一句,觉得他有病。   他没理我,把钥匙放在我桌上,转身继续写他的周报。   我盯着那把钥匙看了五秒。金属光泽冷静得不像话。我拿起来,攥在手心,感觉有点可笑。但那天下午下班后,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回了趟老房子。   钥匙插进锁孔,拧不动。我站在阁楼门口,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掏出手机想骂周远,打了一行字又删了。转头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看见地上有个亮闪闪的东西——一把铜色的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正好卡在墙角和地板之间的缝隙里。   我没跟周远说钥匙找到了。第二天上班,我把银色钥匙还给他,说打不开。他哦了一声,接过钥匙放回铁盒,继续写周报。   后来我才发现,周远的铁盒里好像什么都有。同事小林搬家找不着剪刀,他从铁盒里摸出一把折叠剪刀;前台小美的订书机没金属钉了,他从铁盒里倒出一排。有一回我随口说办公室太干了嘴唇裂了,他从铁盒里拿出一支润唇膏。   我说你铁盒里到底还有什么?他说没什么,就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我问他那把银色钥匙原来是开什么锁的。他说不知道,是两年前在公园捡的,捡的时候就没找到锁,但觉得万一哪天有人需要一把钥匙呢,就留下了。   我想了很久这句话。   后来我换了工作,离开了那间办公室。走的那天收拾东西,周远在工位上写周报,头都没抬。我把那本借了半年没还的书还给他,他接过去,从铁盒里摸出一张书签夹进去,才放进抽屉。   我们到现在偶尔联系,逢年过节发条微信,不咸不淡的那种。只是每次弄丢什么东西,我都会想起那把银色钥匙。它从未打开过任何一把锁,但在它存在的两年里,它让一个人觉得,丢失的东西或许还能找回来。   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不是你的钥匙,但他们让你相信,钥匙一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