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滋味，苦中带甜。 IC photo供图
■王 玫
上高中的时候，有次周末回家闻到一种特别好闻的气味。父亲说是速溶咖啡，一个朋友来串门时给的。我喝了一口，味道竟和闻起来的香气大相径庭，苦涩得让我皱眉打了个哆嗦。而父亲自此以后却有了喝咖啡的习惯。让我没想到的是，后来我也有了喝咖啡的习惯。
踏入职场第一次加班，有些犯困的时候，同事举着一包速溶咖啡问我要不要来一杯。我笑着摇摇头：“太苦。”同事却说：“提神，喝习惯就好了。”我接受了他的好意。
热水注入的瞬间，香气一下就腾了起来。我忍不住凑近杯口深吸一口气：“真香啊。”可惜喝到嘴里是苦涩的，尤其是第一口。
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尤其如此，像生活本身的滋味，一点不跟你客气。闻着特想喝，喝了又觉得苦。不过忍住了起初的苦，喉咙里会浮起一丝甘甜来。若有若无，却刚刚好把之前的苦味熨帖平整。
喝太多咖啡除了让人清醒，还会让我的胃里泛酸，却也能让我专注地盯着屏幕高效工作。咖啡成了我加班时不可或缺的燃料，也渐渐成了我的生活习惯。
父亲自从有了喝咖啡的习惯，在穿着上就更加苛待自己：衣服只要没破到没法穿，坚决不允许母亲再给他买新的。那时家里实在不宽裕，父亲喝的是一种最便宜的罐装粉末，泡出来又苦又涩。我抿了一口就吐舌头，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喜欢这种东西。父亲却笑着说：“等你长大就懂了，苦的东西才回甘。”
他说的不只是咖啡。
又一个加班的夜晚，改完方案已是深夜两点。邮件发出去的那一刻，喉咙里的回甘还没散尽。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依旧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手里握着空空的咖啡杯，忽然觉得咖啡最奇妙的地方，不是它闻着多香，也不是它喝着多苦，而是它有回甘，让你觉得这人间还值得熬下去。
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忽然想起上周去拿体检报告时医生说的话：“别再喝那么多咖啡了。”医生的口吻很严肃，说再这么喝下去，心脏早晚得“造反”。他说我这是在透支生命。长期过量喝咖啡熬夜，心跳会加快，血压会往上蹿，晚上失眠，白天焦虑。
咖啡已经不单单是提神的饮料了。它更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每一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在深夜里，靠着一杯苦涩能提神的液体，把快要倒下的自己重新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