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约进城看马戏 奶奶有些不放心 感谢姐姐说好话 马戏撤场感失落 呼喊震慑偷狗贼 逐家医院找好友 □晏 瑜 一 马克明来找崔小刚的时候,大约是暑假的第二十天。 午饭后,崔小刚写作业写到下午3点钟左右,来了个瘦精精的孩子。孩子十二三岁,骑着一辆自行车。他把车子停在小刚家门前,叫了两声“崔小刚”。小刚听到喊声,跑出门去,惊喜地叫道:“马克明,你咋来了?” “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一起逛逛。”马克明说。然后,两个孩子你捅我胳肢窝一下,我捅你胳肢窝一下,嘻嘻哈哈,猴子一样,连蹦带跳地亲热了一会,马克明向小刚耳语几句,小刚眼放喜悦光芒,便拉着马克明到了家里。 小刚找到奶奶说:“这是我的同学马克明,原来一直跟我是好同桌,上学期刚开学,就转学江北面县城的西城学校上学了。他今天来找我,想跟我一起到白鹭广场玩。” 马克明的家原来在镇子西南角的马家村,他父亲一直在外面打工,听说在建筑工地当小包工头,很能挣钱。他妈妈在县城一家医院当清洁工几年了。去年,他家在县城买了120平方米的商品房,把他转到城区上学了。 这会儿,姐姐小薇写完作业,正睡午觉,奶奶听小刚要跟马克明去白鹭广场玩,那儿离镇子少说也有四五公里远,担心两个孩子跑那么远不安全,就劝小刚别去了,在附近玩一会就行了。干嘛要跑那么远呀。可小刚一心想去,就拉住奶奶衣袖不断恳求:“奶奶,让我去吧,我决不贪玩,两小时就回来。”他知道今天爷爷陪他老同学过生日不在家,只要说通奶奶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奶奶仍不答应:“跑那么远,你咋去呀?夏季雨多,要是天突然下大雨,非把你淋成落汤鸡不可!” “不嘛!我非去不可,人家马克明从城里都来了,我答应了陪他玩,不能失约哟。”小刚跳脚舞手,耍起小孩子的性子。 “奶奶,你就让他去吧。”睡觉的小薇被吵醒来了,她劝奶奶,“你没见小刚今天是兴趣头上,就像小狗好不容易捡了根骨头,他能轻易松口吗?让他去锻炼一下,如果有苦头的话,让他尝一下也好。” 奶奶听小薇这样说,心里有点松动,但仍不放心地说:“这么远,你们怎么去?”马克明说:“我骑了自行车的。”奶奶说:“学生不准骑车,你们两人都是小孩,还想骑着车子一块走?要是这样就别去了。” 小刚看着事情又要泡汤,赶紧说:“我们一路推着车子,不骑还不行吗?” 马克明也赶紧表态:“是的,我俩推着车子走,保证不骑不载人。” 小薇说:“好吧,你们去吧,只要记得安全第一就行了。” 小刚见姐姐帮他,讨好道:“姐姐,说不定今天我出去会帮你搜集到写作文用的哲理故事呢。”小薇说:“你逛就逛呗,别打着别的幌子。快走吧,早去早回。” 奶奶也说:“快去快回,两个娃娃出门,不准惹事,安全第一。” 二 两个孩子终于得到大人允许,像放飞的鸽子一样欢喜。路上,小刚想到马克明在家门前对他说过的,下午5点左右,白鹭广场有马戏表演,还有真狮子和老虎表演节目和现场展览的事,十分期待,恨不得立马能赶到白鹭广场。可是,奶奶嘱咐的安全第一的话语仍然在耳边回荡。为了能安全地看到马戏表演,安全还是重要的,他俩果然没有骑车载着走,两人路上一人骑一阵,另外一个人走一阵,走走骑骑,半小时后,来到了白鹭广场。 白鹭广场是一个占地三四千平方米的文化活动场所,中间竖立着一尊高约十几米的仰头向天长鸣的白鹭雕塑,四周绿树荫荫,空旷舒畅,除了绿化到位,几株高大的风景树下还安置了一些健身器械。尤其西北角还种了一大片竹子,一株株翠竹高耸挺拔,在夏季看来,就像一个个尽心竭力地为人们消暑的卫士。可是,广场上除了一些中老年人在那儿锻炼身体或哄小孩玩,还有几个摆摊卖小杂货的摊商比较显眼以外,根本没有马克明说的表演马戏的大棚。 “马戏团的场地在哪?”小刚问马克明。马克明一对黑眼珠滴溜溜地乱转,往前一指说:“前天下午,我跟隔壁的小甜,还来这儿玩过呢,马戏团的大棚子就在靠东边的角落。棚子外面的铁笼里罩着两只老虎、三只狮子。” 小刚说:“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我骗你干啥?明明前天下午我还来玩过,看到真老虎和狮子,觉得很激动,想让更多的同学看到真的动物才更有意思,今天就约你也来见识一下。没想到……”马克明见小刚怀疑地看着他,便走到一个闲逛的老大爷跟前问道:“爷爷,这儿不是有马戏表演吗?人到哪去了?” “想看老虎和狮子吧?你来晚了,马戏团在这儿待一星期了,昨晚人家演完最后一场就搬走了。” 听老爷爷这样说,小刚没怪马克明了,但很失望。 马克明问小刚:“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去?”小刚心想,没马戏看了,跑到别处也没好玩的,不如在这儿歇歇,然后在旁边健身器材上玩一会。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坐在身边的大理石台阶上歇息。 就在这时,马克明的手表电话响了,马克明看了一下屏幕,说是他妈妈打来的。接通后,马克明的妈妈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外面,妈妈说他舅舅从深圳回来了,要带他去他外婆家跟舅舅见面一起吃饭,让他现在赶紧回家去。 接完电话,马克明歉然地说:“小刚,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有时间再玩。”说完,便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地跑了。 望着马克明远去的背影,小刚越想越失望,心想跑了这么远的路,两人啥好玩的也没玩,现在还被丢下一个人在这儿,真是又失落又生气。有一种被人欺骗耍弄的感觉。干脆早点回家吧。不然等一下又饥又渴,回家都没劲呢。想到这里,小刚起身就往回走。 三 来的时候虽然路远,可抱着看马戏的满心希望,两人边走边说话,显得路也不远,现在,一个人孤单单的,寂寥落寞,小刚感到路比来的时候远了许多。 没有别的寄托了,小刚一心想着早点回家,便急匆匆地走。阴暗了半天,这时太阳却渐渐出来了。路上不断有过路人向他投来惊讶的目光,小刚也意识到了,但他不理他们,仍旧走自己的路。只是,孤单像影子一样紧紧追着他不放。小刚不由地想到了隔壁的陈木木,今天出来,为啥不叫上陈木木呢?要是木木跟自己一块出来多好,木木绝不会像马克明那样,把我丢在一边不管不顾。可是,木木的妈妈对他要求严厉,一般是不让他出来乱跑的。反正以后他不想再跟马克明玩了。唉!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 小刚走得很快,回头望望,走出很远的路了,估计离家的路还有一半里程。加上出太阳了,他觉得有点热也有点累了,就想歇息一会。四处望望,前面路边有两户人家,旁边还有一棵大树,那儿凉快,他加紧脚步走过去准备坐在树下歇息一阵。 小刚到了离树近的那户人家跟前,见门关着,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反正是在门前歇息一下,又不惊动人家,便坐在树下靠在树干上歇气。有一种舒服叫走累了歇着。还别说,在树下一坐,身靠树干,小刚真的感觉周身舒畅,有种幸福感漫溢全身,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朦胧中,他好像看到奶奶向他走来,奶奶叫着他的名字,说:“乖孙子,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累了吧?来,先吃点儿东西。”边说边给他递过来一小碗香甜的绿豆羹。小刚兴奋地往前一蹿,伸手去接,谁知因为兴奋,没有接稳,绿豆羹连碗一起滑落到地上,啪的一下,全泼洒到地面上了。小刚一急,猛然醒过来,四下看看,哪有奶奶的身影,自己仍旧靠在树干上,原来是做了个梦。小刚舔舔嘴唇,失望地又靠回到树干上。 一辆面包车这时开过来,只见车越开越慢,突然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小伙,手中拿着一条绳子。小刚不知道他要干啥。接着的一幕把小刚惊得目瞪口呆。只见从公路的对面小路上跑过来一只大黄狗,在大黄狗离小伙一丈远的时候,小伙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一件小玩意向大黄狗掷过去,那东西扎在黄狗的身上后,大黄狗身子摇晃了两下,转眼就栽倒了。 那小伙子上前用绳子往大黄狗的脖子上一拴,揽起绳子往面包车跟前拖拉。大黄狗在拖拉的过程中,明显地在伸腿扭尾地挣扎,但已经全身无力。快被拖拉到面包车跟前了,车门开了,车上又下来一个小伙,帮忙把大黄狗往车上装。 他们不是网络上报道过那种使用麻醉药偷狗的贼人吗?今天竟然在这儿出现了!真是卑鄙可恨!小刚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好了,来人呀!有人偷狗了!快来人啊……”小刚突然叫喊起来。 这一声喊,把两个偷狗贼吓了一跳,他们一哆嗦,停下手来,四下张望。当他们看到喊声是来自树下的小刚时,顿时眼露凶光,用手指着他,准备上来报复他,小刚心里一阵颤栗。 就在这时,旁边一户人家的门猛然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手持木棒,大喊着冲了出来。两个偷狗贼见情况不妙,转身就向面包车跟前跑。 “我打死你们两个贼娃子!贼胆真大,偷狗偷到这儿来了!”男人呵斥道。 虽然中年男人身手敏捷,持棒追向面包车,但那两个贼身手也够快的,迅速钻进车里,开着车跑掉了。 中年男人的妻子也出来了,见自家的狗趴在地上死了一样,便大呼小叫。男人对女人说,狗死不了的,等麻药过了劲儿就好了。两个人把没偷走的狗抬到路边,放在树荫下让狗缓着,这才记起刚才示警喊话救了黄狗的小刚。中年男人向小刚致谢,还请他进屋坐坐,让女人给他做顿饭吃。小刚第一次被人夸奖感谢,心里十分自豪得意,刚才在城里白鹭广场的不快和失落全跑光了。但怕奶奶担心他,想早点回家,坚决推辞了,只喝了男人送给他的一瓶水。 小刚回到家门口,陈木木正在门口看一本漫画书呢,小刚与他唠了几句便走进家门。 进门后,发现爷爷早回来了。大家见小刚安全到家,都放心了。小薇问弟弟今天感受如何,当小刚把他今天的经历和回程路上因呼叫救下黄狗的插曲说给家人,希望得到表扬时,爷爷说:“这叫浪头尖上抓鲤鱼,可遇不可求!下不为例!” 小刚问爷爷是啥意思。爷爷不回答。小薇接腔说:“我知道,爷爷的意思是,虽然算是有小成绩,但以后不可再仿效。爷爷鼓励你见义勇为,但是,不支持你刻意冒险,执意妄为。”爷爷听了小薇的话,点头道:“还是小薇聪明。” 四 隔日下午,崔小刚写完作业,正收拾书本准备睡个午觉的时候,隔壁陈木木匆匆忙忙跑进屋来说:“小刚,不得了了,你的同学马克明出事了……” 听陈木木这样说,吓了小刚一跳:“马克明出啥事了?你咋知道?” “刚才我在看电视的时候,县电视台播放的本地新闻上说,昨天下午,本县北城路槐荫巷东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摩托车与一辆自行车迎面相撞……骑摩托车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而骑自行车的是一位男学生,当时摩托车受到影响紧急避让,摩托车连人栽倒后掉落路边的水渠里,随后被附近群众打捞上来,送往医院抢救……”陈木木说。 小刚急忙问:“骑车的学生伤得啥情况呀?”陈木木说:“新闻上没说。” 小刚有点失望:“那你看清楚是马克明吗?”“画面只是事故现场,没看到人。”陈木木回答。“那你咋知道是马克明呀?” “电视新闻上说,事故中的学生姓马呀,还有现场那辆自行车,跟昨天马克明找你时骑来的自行车是一个模样哦。时间也是下午呀。” 听陈木木这样一说,小刚有点急了。他想,那天马克明跟自己在白鹭广场分手后,就匆忙骑车走了,当时看他骑车跑得还挺快的,这就是隐患。交通事故,都是因快而发生不良后果的。再说,马克明约我出去玩,虽然没玩尽兴,可是,毕竟他跑那么远来找我玩,后来回家时出事了,自己知道了这消息,也挺难受的。记得有句话说得很好,生命的真谛在于宽容与忘掉,宽容那些还值得的人,忘掉那些不值得的人。马克明就属于该宽容的那种人。还有,如果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抢救不过来,那马克明的麻烦可就大了……想到这里,小刚的心里一跳一跳的,好像自己惹了大祸似的。 不行,现在得赶紧去看看啥情况。小刚脱口道:“木木,你跟我出去一趟吧,我想去找找马克明,见见他。” 陈木木想了一下说,可以,反正我妈妈今天不在家。其实,陈木木犹豫是怕天热,他想,这么热的天,跑城里去一趟,肯定不好受。不过,他看到小刚着急的样子,不忍心拒绝。谁让他们是好邻居呢! 崔小刚去找奶奶请假,怕奶奶担心,没说实话,只说要陪陈木木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了。奶奶听他要帮木木办事,就答应了。 小刚跟陈木木边走边商量,他们决定直接去城里,先到医院去打探一下。恰巧路边有的士,小刚还没搭过的士,现在事情紧急,决定打的去,问了一下价钱,司机说到城里车费要10块钱。小刚跟木木便上了车。 到城里后,他知道县里的大医院有三家,小刚带着陈木木先去第一人民医院,问过了第一医院的急诊室和住院部,值班室医生都说本院没有叫马克明的小病人。接着他们到了第二人民医院,同样是去急诊室和住院部查问,值班的工作人员查了记录,告诉他们说没有叫马克明的住院病人。那么,会不会在中医医院呢?两个孩子便朝中医医院赶去。 到中医医院急诊室和住院部,经过一番查问后,医生们说,住院部有个叫马克明的年轻病人,小腿骨折了,住在三楼309病房。 小腿骨折了!这肯定是马克明了。小刚一听马克明在三楼309病房,心里莫名地跳了几下,跟木木直朝三楼309病房赶去。 进入病房,一股浓浓的药味冲进口鼻,小刚忍不住打声喷嚏,他看到里面有四张病床,一字排开,床铺上都有病人,不知马克明在哪个床铺,小刚便叫喊:“马克明,你在吗?” “在哩,谁叫我?”靠里边的床铺有人应道。 小刚一看,应答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正躺在床铺上玩手机哩。 “你是马……马克明?”小刚嘀咕道。 “是呀!我是马克明啊!你找我?”小伙看看小刚和木木,一脸惊讶。 显然这是一个同名同姓的马克明。弄了半天,不是要找的人,小刚尴尬地笑笑,说弄错了。急忙拉着木木退了出来。 五 三家医院都没打听到马克明的消息,难道没找准地点?到一楼大厅,小刚向一个过路的中年男医生打问,城里还有大点的医院吗?医生看看小刚说,有呀!城里除了公办大医院,有规模的还有协和医院、和平医院、新健康医院、长保医院等五六家呢。小刚一听,还有这么多,头都大了,如果像这样在医院挨家打听,肯定不好弄,决定改变思路,到马克明家里打探一下情况。 陈木木听小刚说要到马克明家里去,问小刚去过马克明家吗,小刚说没去过,但是马克明说过他家房子在北城东升小区6号楼,想去找找他。 两人直接找到了北城路东升小区。在门卫室问过保安后,得知马克明家在6号楼3单元三楼东户。两个人在保安的同意下,找到6号楼3单元三楼,敲了半天东户的门,没人应。又敲邻居的门,也没人在。 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过路的人听到他俩持续的敲门声,停下来看情况,见是两个孩子,问他们找谁,小刚说找同学马克明,这人说不认识,顿了一下说:“你们不知道打电话吗?” “对呀!应该打电话问问。”陈木木说。 小刚为难地说:“没有他家的电话号码呀!马克明虽然有电话手表,我也不知道号码呀!” 这人说:“你们到保安室问问吧,物业管理处一般留有业主的电话号码。” 他俩被提醒后,便到小区保安室说明情况后,保安让他们去物业值班室查找。值班的是个阿姨,很有耐心地帮他们查了一遍6号楼3单元三楼东户的资料,查到了马克明妈妈的电话号码。 小刚请阿姨帮他们打马克明妈妈的电话,但是没人接。小刚耐着性子过了一会又求阿姨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听。不知咋回事。 太阳虽然偏西,炽热仍未退去,在这样汗渍满身的环境里,俩人折腾半天没一点收获,陈木木有些灰心了。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说:“小刚,咱写张留言条吧,再写上你家的电话号码,塞在马克明家门缝里,他们家有人回家看到了就会回复的。” 小刚觉得这主意好,就按照木木的提议,写好了字条,他们将字条塞在马克明家的门下,只好回家等。 天色不早了,两人便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踏上了回到板桥镇的路途。 六 回到家,小刚一直忧心忡忡。忙碌了半天,肚子饿得难受,小刚随便找点吃的充饥。奶奶看他饥饿的样子,问他跟木木的事办好没有。他撒谎说办好了,不敢将马克明出车祸这事告诉爷爷奶奶。唉!想想那天真不该跟马克明出去跑那一趟。可是事都出了,怪谁也于事无补,他如卧针毡,默默地承受着自我的折磨。此夜,因牵挂着马克明的安危,他辗转反侧,连觉都没睡好。 次日下午,小刚写完作业实在疲乏得没法,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忽然爷爷在客厅大声喊他。小刚不知道爷爷为啥叫他,赶紧过去。 “小刚,你同学马克明打来的电话。”爷爷递过电话说。马克明?小刚的心猛跳了几下。赶紧接过电话。“喂,崔小刚,你找我有啥事?”电话里传来马克明的声音,好像很有劲头。 “喂,马克明,现在你怎么样了?”小刚边问边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把门半掩上了。 “什么怎么样了?”马克明说。 “你不是出车祸了吗?现在咋样了?” “出车祸?我出什么车祸……我现在好好的。你听谁说的?” “电视新闻说的呀。前天,一个骑自行车的姓马的中学生,跟一个骑摩托车的中年男子在北城路相撞,最后骑摩托车那人,连人带车栽进了路边水渠里……难道车祸是假的?” “嗨!车祸是真的,但侥幸的是出车祸那个姓马的是另外一个学生,不是我呀。这个新闻我也看到了,当时也吓了我一跳……”马克明很精神地说。 小刚仍然不解地问:“昨天我去城里找你,找到你们小区,你不在家,打你妈妈电话也没人接,搞得我一夜没睡好觉……” 马克明说:“原来是这样呀!小刚,谢谢你了!那天下午,我回家后跟妈妈去乡下外婆家了,今天中午才回来。昨天我跟妈妈陪舅舅到天台山景区逛去了,没带手机。你打的电话,妈妈后来看到了,因是生号码,就没回复。今天中午我们回到小区,才看到你的留言条。谢谢你的挂念,我好着呢。” 听完马克明的解释,小刚如释重负。想想昨天跟陈木木傻乎乎地跑来跑去,那些真诚的付出,那些徒劳的担心,那些发自内心的期盼,在真相面前,都显得有些多余,如此一想,心里有种说不出口的委屈和感慨,不过,自己的这些辛劳和委屈跟马克明的平安无事相比,那又是微不足道和值得做的。 小刚放下电话,跑到陈木木家,抱住正看书的陈木木说:“木木,没事了,没事了,这下真的没事了……” “啥没事了?你说清楚嘛。”陈木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小刚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木木被他笑得一头雾水,直到小刚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说清楚,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真要去医院看他呢。” 奶奶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过来,红瓤黑籽,沙甜沙甜的。小刚啃着西瓜,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再怪马克明那天丢下他先走了,也不再觉得那趟白鹭广场之行白跑了。原来真正的朋友,就是哪怕有过小小的不快,听到对方出事的时候,还是会不顾一切地跑去找他。 傍晚的时候,马克明骑着自行车又来了,车把上挂着三根绿豆冰棍。三个孩子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冰棍在夕阳下冒着白气,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夏天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和槐花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