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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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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评的抵达》:谦逊而有对话,勇敢不避真实

日期: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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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书香长安       上一篇    下一篇

《批评的抵达》  作者:韩松刚  出版:译林出版社   ◎刘学评   在流量时代,文学批评如何“抵达”人心?《批评的抵达》是韩松刚近年来批评实践的集大成之作。   在这部著作中,他精微解读毕飞宇、刘亮程、范小青、麦家、张楚等名家笔下“人”的多面镜像与命运主题,进而深入追踪余华、邱华栋、胡学文、马金莲、董夏青青等代表性作家的创作之路,由此抵达其复杂的精神内核。   与此同时,作者特别关注同代“80后”作家群体,洞察其从个人叙事到共同体建构、从青春书写走向开阔深远的转型历程,并且宏观审视新时期小说的先锋古典精神、抒情传统、语言本体及地方写作等关键命题。从文本肌理到代际思潮,从江南文脉到时代精神,这部二十余万字的批评集,以“抵达”为名,试图回答一个根本性问题:批评如何成为文学与读者、作家与时代之间真正的桥梁。   在中国作协副主席、江苏省作协主席毕飞宇看来,一个批评家的基本功夫不外三样:作品论、作家论与代际(或思潮)研究。他以小说家的创作类别作比——作品论如同短篇小说,考验的是批评家“进入作品、分析语言、把握审美”的微观能力;作家论好比中篇小说,要求批评家将一位作家的全部创作纳入视野,追踪其美学轨迹的起承转合,并与同时代作家形成比较;代际或思潮研究则类似长篇小说,需要更广阔的历史坐标,对一代人的精神走向或一个时期的文学范式做出总体判断。   《批评的抵达》正是这样一部将三种批评功夫熔于一炉的作品。书中包含了大量精微的作品论。例如评刘亮程《本巴》一文,韩松刚从“解构与重构”入手,细致分析了“搬家家”“捉迷藏”“做梦梦”等游戏叙事如何解构史诗《江格尔》的时间逻辑,又如何在游戏中重构出关于孤独、回家与英雄的哲学思考;评麦家《人生海海》则分别从命运、人心、生活、回忆四个维度逐层推进。这些细读展现了批评家进入文本的敏感与锐度。在作品论之外,书中设有多篇系统的作家论。如《回到南方——余华小说论》从“童年”“传统”“现实”三个关键词出发,勾勒出余华三十余年创作的南方精神地图。更值得注意的是,书中以五篇文章的体量聚焦“80后”作家群体,从青春书写到历史意识觉醒,从个人叙事到“讲述的共同体”,从乡土经验到“想象的建构”,构成了一部微型的代际精神史。   “作为青年批评家,韩松刚学术功底扎实,学术素养令人信服。”毕飞宇认为,作者在代际研究中积极调用具体的作品论与作家论作为论据,又在分析余华、苏童等作家时,将其置于“先锋小说的古典精神”“抒情传统”等宏观思潮中定位。正是这种在微观文本、中观作家与宏观历史之间自由穿梭的能力,使《批评的抵达》超越了单篇评论的简单合集,成为一个有机的批评整体。   在《批评的抵达》中,作者韩松刚以自觉的代际意识与批评家的责任感,对“80后”作家群体进行了持续而深入的关注。早在多年前,他就在《小说评论》开设“对话80后”专栏,对同代作家的长篇创作进行了追踪。这一专栏实践,不仅让他积累了扎实的文本细读经验,更促使他将零散的作家论上升为系统的代际观察。   《批评的抵达》,收录了《从青春出发,他们走向开阔和深远》《个人叙事与讲述的共同体》《最低限度的“启蒙”》《重新认识乡土世界》等多篇力作,从青春书写、长篇创作、个人叙事与共同体建构、启蒙精神、乡土叙事等多个维度,系统梳理了“80后”一代作家的成长轨迹与精神嬗变。他指出,“80后”作家从早期的青春抒情与个人叙事出发,正逐步走向历史与现实的开阔地带,在长篇写作中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历史感、精神厚度与叙事雄心。他尤其关注林棹《潮汐图》、甫跃辉《嚼铁屑》、马金莲《亲爱的人们》、魏思孝《土广寸木》、索南才让《野色》等作品,认为这些文本代表了“80后”作家在长篇小说创作上的重要突破。“‘80后’作家从一出场开始,就更关心自身——自身的欲望、自身的青春,这构成了这一代作家早期的青春抒情和青春叙事。这几乎是一代人毫无争议的宣言,同时也成了关于这代人最大的争议。但同样可以肯定的是,作为一代人的‘80后’作家,其青春书写的浪潮伴随着新世纪的开启,已经不可阻挡地抵达了。”   书中关于“80后”作家的三篇文章角度极佳,分别触及“个人叙事与共同体”“有限的启蒙”与“乡土书写”三个核心命题,韩松刚准确把握了80后作家如何在个性化叙事中意外地形成文学共同体,以及他们在城市化进程中对乡土世界的想象性重构。毕飞宇认为,“以韩松刚目前的年纪,他的史学眼光和理论功力,尤其是对待每一个作家、每一个文本的具体分析,这三篇文章充分表达了他作为一个批评家的强有力的能力。”   韩松刚的文学批评,始终坚持一种可贵的对话意识。在他看来,批评的本质就是“对话”,而且是“多层次、与文本之间的对话”。在《批评的抵达》中,他持续聚焦文学的语言、抒情、地方性等根本问题,“在古典与现代的对话中,探寻中国当代小说所依凭的文化根脉”。   这种“古典的现代对话”,首先体现为对先锋小说“古典精神”的重新发现。他明确指出,先锋小说不仅是形式的革命,更是扎根于中国本土文化深处的思想结晶。他注意到,先锋作家中的苏童、余华、格非、叶兆言等均出生于江南地区,江南文化中“水雾弥漫的雨季”“神秘出入的人物”“笼罩在迷雾中的老宅”等古典意象与颓废美学,为其先锋实验注入了独特的精神底色。韩松刚还将目光投向更悠远的文脉,《抒情传统与新时期小说叙事》一文,深入探讨了中国文学“抒情传统”如何跨越政治动荡与文学思潮的断裂,在新时期小说中重新激活。他特别指出,汪曾祺的诗化散文体小说如《受戒》《大淖记事》,正是对鲁迅、废名、沈从文、萧红一路“现代抒情小说”线索“最为有力的赓续”。   不“为古典而古典”,而是借助古典的精神资源,激活当代文学回应现实、抵达人心的批评力量,这是韩松刚“古典与现代的对话”的深层旨归。这一批评理念的形成,与他的学术积累和获奖成果互为表里。作为“80后”批评家中的佼佼者,韩松刚曾获第十四届唐弢青年文学研究奖,颁奖词称赞他“凭借扎实的理论功底与细腻的文本解读”,为理解“文学是人学”的命题提供崭新视角。   韩松刚的批评历程,经由南大求学到作家协会的文学评论编辑与文学理论研究三个阶段,逐步建立了对文学批评的基本认知和审美经验。“我没有觉得自己确立了完全稳定的批评方法、观念或者体系”,只是希望在面对不同的文本、不同的作家时,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批评路径。而谈到批评的初衷,韩松刚认为,“一个批评家,不管面对文本还是面对生活,总要通过自己的方式去抵达世界的角角落落,抵达人心的角角落落,这是我基本的写作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