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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等一丛栀子花开 

日期: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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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副刊·晚晴       上一篇    下一篇

  ■欧阳凝芳   每年端午前后,街巷里常飘来艾草的清苦和煮粽子的甜香。而我,只盼着栀子花开;盼它,是因为母亲。   我在异乡的一座小城安了家,有一个三平方米的小阳台。有一回跟母亲说起,想在上面种棵栀子花。她听了直摇头:“用来种菜不好吗?花又不能吃。”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母亲不懂花,也不种花。她大半辈子忙着侍弄乡下菜园里的青菜萝卜。年幼的我,常觉得母亲是个无趣的人,不懂得生活的美。那时,我总羡慕别家菜园一角的栀子花,一阵阵撩拨人的香气越过墙头,惹得我眼巴巴地望。   那年也是端午将至的时候,母亲正忙着准备过节,去邻居家借包粽子的麻线,回来时竟兜了几朵带着露水的栀子花。这是罕有的事——她去邻居家,不是移菜苗就是借锄头。那几朵栀子花洁白如雪,花瓣厚实柔软。我连忙找来一个白瓷碗,盛了清水将花养着,端端正正放在堂前的方桌上。屋外的雄黄酒香混着屋内飘来的花香,带着小小的欢喜,也透着母亲难得的闲情。那几日,年幼的我觉着分外美好。   多年后回乡,发现墙根处不知何时长出了一丛茂郁的栀子花,迎着初夏温热的晚风,正开得旺盛。我好奇地问起花的来历,母亲轻描淡写地说:“以前忙农活,哪有工夫眼馋别人的花?倒是你喜欢,我就在墙根顺手栽了一棵。”我被她说得一愣,原来这是为我种下的。   离家前收拾行李,母亲把煮好的肉粽塞满我的背包,忽然又塞给我一个旧蛇皮袋,里面裹着一棵新分出的栀子花苗,根须被黄褐色老土结结实实地包裹着,套在剪开的矿泉水瓶里。她说:“你不是有个小阳台吗?拿去种种看。”   回到家,我便按母亲的吩咐,把苗移栽在小阳台。浇水、松土——她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头一年,花苗瘦瘦小小,只开了两朵;我有些沮丧,电话那头母亲却说:“急什么?花也有个认土的工夫。”果然,第二年它就繁茂了起来。如今,那株栀子花每年都准时开出旧时模样:浓绿的叶子间,大朵大朵的白花缀在枝头,熟悉的香气随风飘进窗户。我喜欢笃定的、悄然漫进来的气味,瞬间把我拽回老家的门口:檐下的艾草,堂屋的方桌,白瓷碗里的清水,还有母亲兜回来的那几朵带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