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屏
陕北的黄土,是沉默的。
它见过太多起伏跌宕——信天游的苍凉,腰鼓的奔放,还有那一代代文人,用笔尖在它身上刻下的、滚烫的誓言……曹谷溪先生,便是这黄土原上一盏明亮的长灯。如今,这灯光悄然隐入了沟壑梁峁的每一道纹理里,经风沐雨,又融入了点点星河。
先生是沉默的。他画版,修稿,伏案笔耕,将文学的根深扎进苦难与坚韧并存的黄土地。他俯下身,是拉磨扛犁的“文学的老黄牛”。他耕耘的不是沃野,而是一代青年心中精神的荒原。
先生是纯真的。先生之文名,与路遥紧紧相连。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名分,更是心气相通、惺惺相惜的文学情分。在路遥“路漫漫,修其远兮”的文学道路上,先生是与其互证“存在”的人,他也是众人心目中最早为路遥指出文学“突围”之路,在他身后默默备好干粮与清泉的人……
先生是热烈的。他的文学贡献,远不止于对某个人的创作与提携。熟悉他的人都说,他是陕北文学事业卓越的组织者与奠基人。他创办并主编了《山花》等地方文艺刊物,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成为无数像路遥一样怀揣文学梦想的青年的“摇篮”与“阵地”。
先生是勤奋的。他不仅自己笔耕不辍,更甘为人梯,致力于为整片文学园林松土、施肥、浇水。他组织文学创作班,发现并团结基层作者,将散落在黄土沟壑间的文学星火,汇聚成一片可以燎原的光亮。
先生是自信的。他的诗文创作,始终洋溢着陕北汉子的豪迈热情,始终承载着他对陕北风物、历史与人民深沉的礼赞;他已将地域性的生命体验,升华到了民族精神的高度。他心中始终有一幅壮丽的“文化星图”。他看见的,不是地域文化的差异与交集,而是地域背后文艺叶脉交融、共同编织出的同心圆。
都说,滚滚的黄河水日夜奔流,陕北的信天游唱不到头,黄土高原上柳枝年年新发,黄土高原上文学星空闪亮依旧。你看星阵中,又一位化作了星光的老者,高举着长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