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唐墓牵出古文运动的“朋友圈”

出土的生肖俑　受访单位供图 　　本报讯（记者　张潇）一座唐墓，一方墓志，让一位史书无载的小人物，与中唐古文运动产生了交集。6月3日，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曹龙介绍了这座位于西安灞河东岸务庄村的墓葬，墓主范凝的身份与交游网由此浮出水面。 　　范凝生前是长安县尉，从八品下的小官。祖父五品，父亲七品，到他这辈官越做越小，家也败了。“但他出身官宦之家，本身就在这个圈子里。”曹龙说。 　　墓志里的范凝并不刻板：性格豪爽，精通音乐，爱喝酒却有分寸。安史之乱后的长安县，“狱讼盈廷”，他“手麾口决，无有留事”，以干练著称。大历十年（775年）去世，年仅五十二岁，身后留下八十七岁老母，“家无斗储”，靠朋友凑钱才办完丧事。 　　范凝本人于史无传，但墓志中出现的几个人物，却颇有分量，串起古文运动的前史。提拔过他的上级，有贾至和裴遵庆。据曹龙与西北大学学者梁雨昕在《中原文物》发表的考释文章，贾至出身文翰世家，文名极盛，裴遵庆为政坛耆宿，二人与范凝的仕途迁转密切相关。为范凝撰写墓志序的，是柳宗元的父亲柳镇；撰写铭文的路泌，后来被柳宗元列入父亲的“先友记”。柳镇、路泌与范凝在大历年间同任职于长安县，是朝夕相处的同僚。研究者据此判断，范凝虽声名不显，其交游圈却与古文运动酝酿时期的核心人物高度重叠——“往来无白丁”，一方墓志就这样留下了这场文学运动的人际线索。 　　该墓未经盗扰，墓志、天王俑、镇墓兽、十二生肖俑及铜镜、砚台等器物组合保存完整，但随葬品制作已显粗率：天王俑不够精致，十二生肖俑出土十件，可辨识者仅约七件。 　　墓志还提供了一个具体坐标：范凝葬于万年县“灞陵原”，与同村此前出土墓志所记的“丰润原”相互印证，为探索中晚唐长安城东郊的区划沿革提供了新参照，同时也丰富了汉文帝霸陵陵址的沿革资料。 　　范凝其人虽一生名位不显，于史无传，但正如曹龙与梁雨昕在论文中所言，这方墓志的出土，为还原中唐时期长安基层官员的迁转与交游提供了助益，借此可管窥中唐京兆地区的社会环境，具有丰富的史料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