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名句里“打捞”千年前的丝路往事
日期: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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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诗道终南 心意长安 西安市打造唐诗之都 上一篇 下一篇
6月3日上午,西安图书馆长安书院馆区天禄讲堂里诗韵悠长,由市直机关工委举办的2026年第3期机关大讲堂在这里开讲,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于赓哲以“世界的长安——唐诗中的丝路好物与文化交融”为题,从唐诗名句里“打捞”出千年前的丝路往事,让文学的斑斓色彩,在历史文明的长河里熠熠生辉。
唐诗里寻觅丝路的风景与烟火
“一提到丝绸之路,大家往往想起大漠驼铃、敦煌壁画、博物馆里的镶金兽首玛瑙杯,但若论对今天日常生活渗透最深、最‘老陕’的遗产,还得从一碗油泼面说起。”于赓哲教授一开口,就把唐诗里的长安从纸上拉进了烟火人间,“咱老陕就好这一口,可要真较起真来,这碗面的根脉差不多都裹着丝路的风——小麦的源头在西亚,大蒜古称‘胡蒜’由西域传来,连最后那一勺滚烫的菜籽油,追溯起来也是沿着丝绸之路进入中原的。如果没有丝绸之路的繁荣昌盛,引进的舌尖美食,油泼面恐怕就仅仅剩下点葱花,绝无今日闻名遐迩的美食。这一碗油泼面,就是半部丝路史,是唐长安给陕西人留下的最香的文化自信。”
地道的油泼面,把整座长安城的开放与包容端到了众人面前,于赓哲教授的话一落地,讲堂里便泛起会心的笑声。
笑声中,于赓哲又把大家的视线拉回唐代长安的街巷。他说,当年的长安城远比今天的“国际化大城市”更加国际化,唐诗里常见“胡姬酒肆”,那些当垆卖酒的外国或少数民族女子,其实就是在长安城里最寻常的消费场景中出现的服务人员,相当于进一家酒馆就能欣赏到的“异域风情”。所以,“诗仙”李白每每“笑入胡姬酒肆中”,甚至流连到杜甫所言“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程度。
当然,丝路给唐诗带来的远不止美食与美人,更有决定国家生死存亡的战略物资——马。于赓哲从汉代天马说到唐朝的舞马,又用宋代的教训做反面镜鉴:宋人丢了西北牧场,缺马缺到军队只能以步制骑,处处被动;而唐玄宗宫中却养着上百匹能随乐曲翩翩起舞的舞马,“舞马衔杯醉如泥”是盛唐的雍容。话锋一转,他讲起那个悲伤的结局:安史之乱后,这些舞马流落军中,偶然听到宴乐便本能地扬鬣起舞,士兵不识,竟以为是妖孽,挥鞭活活打死。一匹马的身世,折射出一个王朝的盛极而衰,也让唐诗里的繁华与悲凉都有了具体的形状。
“老外”生前收获悼亡诗的奇遇
在讲述唐诗中的外来面孔时,于赓哲教授一连串列举了国家博物馆藏唐代昆仑奴陶俑、敦煌壁画里肤色深黑的人物形象、山西广胜寺等处的相关遗迹,“那些‘昆仑奴’们从海上丝路或陆上丝路辗转来到长安,他们的面容被唐人画进壁画、写进诗句,成为中国多元一体历史叙事的一部分。”
日本遣唐使阿倍仲麻吕则是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一次归国途中遭遇海难,全船人员都没能回到日本。李白思念昔日好友,含泪写下“明月不归沉碧海”,谁知阿倍仲麻吕却随着洋流漂流至今越南一代,后又辗转回到长安,李白等于白哭了一场。虽然是一场乌龙事件,但千古诗句却永久地流传至今。于赓哲教授感慨:“阿倍仲麻吕获得了常人没有的体验——死后被人评价‘悼亡诗提前写’。这也是一种盛唐独有的戏剧性浪漫。”
于赓哲教授最后总结时表示“唐诗之都”不仅是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一种精神的标高,“唐朝之所以让千年后的我们依然梦回,正因为它处在中国历史的青春期,依然保持着一种少年感的悸动:永远好奇,永远自信,永远敢于开放包容,这是一种全民焕发的活力,是一种博大从容的文化自信。” 记者 职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