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贞固画像 白水河 三眼桥 林皋湖大坝 故现水库 上世纪80年代的白水街道 杜康庙 云梦山 康家卫村旧景 杜康沟 □张会玲 地处渭北平原向黄土高原过渡地带的白水县，位于关中东部，渭河平原北沿。北以雁门山为界，与黄龙、洛川、宜君三县相依；南至两仙庙；东南至龙山与蒲城为邻；东隔孔走河，洛河与澄城县相望；西至白石河与铜川市接壤。有趣的是，白水县名的由来，源于境内一条长数十公里的河流——白水河。自古以来，白水河便以涓涓清流滋润、养育着安居于这方热土上的人民。 一 在白水县境内，共有两条较大的河流：一为洛河，一为白水河。从水系层级来看，白水河是洛河的一级支流，其流域从属于洛河水系，两者共同构成了白水的地域水网；从所处位置来说，洛河自县城东面向东南方流去，白水河则环县城西、南两面而过；从走向来说，两条河都属于西北——东南流向；从二者关系上说，白水河为洛河提供了径流补给，对维护当地生态、补充水资源有着十分重要的积极影响。洛河与白水河，就这样一东一西滋润着白水大地、养育着白水人民。 洛河，又叫北洛河，从县西北方王家河入境，在县东南三眼桥附近出境，在白水境内流长59.5公里，是条过境河。这里，只说白水河。 白水河，古称白水，又称漆水（河），素有“果乡摇篮”“渭北玉带”之美誉。它发源于陕西省宜君县云梦山南麓，由上游乌泥川河东流到阿庄和金华山河后，在阿庄镇河口村流入白水县林皋镇白石河村境内。沿途过铜川市、白水县、蒲城县，经白石河、焦段河、县西河、县南河、下河西、故现河等多个村庄，在白水、澄城、蒲城三县交界的三眼桥南100米处汇入洛河。河流单在白水大地上，就划出了一个长约60公里的括弧。细数境内支流，左岸有白石河、林皋河和杜康沟等小溪流，右岸有发源于县外的广阳河和季节性河流高阳河等。关于白水河名字的缘起，众说纷纭，大致不外乎以下三说—— 一是因其河水清澈见底而曰白水；二是因河底多为白色石头而称白石河，流经白石河之水呈乳白之色，故称其为白水河；三是源自一个美丽的民间传说——黄帝命白水。据《白水县志》中《白水泉》一文记载：黄帝与爱妃巡游云梦山，忽见一泉水从山腰喷泻而下，水花飞溅，洁白若雾。黄帝见爱妃于泉下沐浴，十分惬意，便欣然命其为“白水泉”，这眼神奇的白水泉，便是白水河的源头。这一传说，印证了“洁白之水出云梦”的民谚。看来无论以上哪种说法似乎都对得起“白水”这一简洁明快的名号。事实上，白水河泥沙含量较少，生态状况良好，水质清净，是不争的事实。 千百年来，白水河就像一条长龙，蜿蜒流淌在白水大地的黄土丘陵和沟壑原梁之间。它时而欢快跳跃，时而浅唱低吟，时而像闺中绣女一样文静，时而又像厮杀的勇士那般迅猛，留下了无数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 二 白水河，像一条美丽的玉带，由西向南环绕县城而过，给古老的县城增添了润泽的气息和灵秀的活力，成为人们赖以生存的资源保障。 受地形地貌影响，白水河始终在偏僻的沟谷中穿行。为了充分利用白水河资源，人们沿河筑坝，以缓解旱情，保证人、畜、田的用水需求。流域内最具代表性的两座蓄水工程，便是1971年建成于上游的林皋水库和1973年于下游建成的故现水库。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白水人民响应国家“兴修水利”的号召，在县委、县政府指引下，于1958年4月开始修建引白水河上旱原的“跃进渠”工程，打造独属于白水人的“高峡平湖”。 这项工程，在林皋河口至本县城郊南山头村27.5公里长的战线上展开，工程完全靠土法施工——人们遇山挖洞、遇沟打坝、遇川开渠，使用的劳动工具就是镢头、铁锨、笼、担和手推车，全线工程几乎全靠人工手提、肩挑背扛的原始劳作，晚上施工使用马灯和煤气灯照明，劳动条件十分艰苦。时人编唱的顺口溜——“吃的椽椽（指椽头杠子馍），驾的辕辕（指拉着架子车），枕的砖砖（指砖块当枕头），铺的秸秸（指睡的铺盖是麦秸秆）”便是工地生活的生动写照。跃进渠工程从1958年4月奠基，到1971年年底林皋湖大坝竣工并正式通水灌溉，历时14年之久。由于条件艰苦，只能举全县人工之力修筑，工地上劳力最多时有万余人，几乎是父子上渠、兄妹上坝、夫妻上阵。建成的“跃进渠”工程，可蓄水约1950万立方米，灌溉农田8万余亩，一度被称为白水人的“连心渠”和“幸福渠”。 随着时代的发展，时至今日，昔日的“跃进渠”渠首“林皋水库”已华丽转身为“林皋湖”，并荣获“国际慢城”雅号。今天的林皋湖，犹如一颗耀眼的明珠，在黄土沟壑的怀抱里闪着银波，在继续履行灌溉职能的同时，又集旅游观光、休闲度假于一体，是国家“4A”级湿地公园和旅游风景区，成为人们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而故现水库，虽然只是一座小型水库，但其作用也不可小觑。它位于白水河下游西固镇故现村北，距离林皋水库35公里，控制着林皋水库以下409.5平方千米的流域面积，主要灌溉雷村乡8个行政村约1.5万亩耕地，并担负着这一区域内的人、畜生活用水，为促进该区农业增产和经济繁荣发挥着重要作用。 三 白水河，还承载着白水县深厚的历史文化和远古文明的发展轨迹，使白水成为一个钟灵毓秀、人杰地灵的宝地。著名的白水“四圣”之“造酒”的杜康和“造碗”的雷公，以及有名的宰相窦贞固的故里，都位于白水河沿岸。 距县城西北约十五华里处，有个叫康家卫的村庄。明、清两代《白水县志》记载：“杜康，字仲宁，为县之康家卫人，善造酒。”“县城西北十五里处，建有杜康庙，庙左侧有墓，墓侧有遗槽，传为杜康造酒所遗”。由此记载可知，杜康是地地道道的白水人，生前在杜康沟造酒，百年之后，又葬于杜康沟。杜康沟里有杜康河，河边有杜康泉。关于杜康泉，清代《白水县志》中有如下记载：“泉隐隐喷出，至冬不竭，流四里许，入白水河，乡民谓此水有酒味。”“杜康取此水造酒。”“他邑酒，足滋病，白之酒，独医病。故饮之终日，而无沉湎之患；服之终身，而得气血之和。邻里百里许，多沽酒于白。先泽之遗，本地独得其身……”等。由这些记载可知，杜康正是取此泉之水酿的酒。事实上，此记载是有科学依据的——经陕西省轻工业局及白水县防疫站化验鉴定：杜康泉水呈中性，硬度低，钙质少，易沉淀，宜酿酒。其水质清冽甘爽，自然是成就杜康美酒这一佳酿的先决条件。 关于杜康，传说是华夏始祖轩辕黄帝的大臣，担任“农正”之职，负责管理粮食的生产和储藏。杜康造酒的记载，史料中不胜枚举。汉代《说文解字·巾部》载：“古者少康初箕作帚、秫酒。少康，杜康也。”战国史书《世本》也有“辛女仪狄作酒醪以变五味，杜康造秫酒”的记载；《北山酒经》中也说：“杜康作秫酒，以善酿得名”……从历代典籍记载看，杜康的贡献主要是作秫（高粱）酒。由此可知，白水县不仅是杜康故里，也是杜康酒的发祥地。直到今天，杜康沟还完整留存着杜康泉、杜康庙和杜康墓等遗址。 在白水河流域，除了杜康造酒遗址，县城偏东北方向的大雷公村还是“雷公”的出生地。这位大名鼎鼎的雷公，就是雷祥。相传，雷公是黄帝时诸侯国方雷氏的部落首领，曾担任“处方”（即医官）。而雷祥最终以研制陶器为目标，也是因习医结出的硕果。那时候，作为黄帝医官，雷祥常常要炮制药物，却总为没有盛放药物的器皿而苦恼。起初，雷祥用泥巴做成大小不同的容器，然后放到太阳底下晾晒。可是，这些容器时常会因暴晒而干裂。雷祥在一次清理火灾现场时，发现先前与草药放在一起的泥制器具不但没有被烧坏，反而变得坚固结实了。这一重大发现，让他欣喜若狂。雷祥赶忙制作了新的泥具，放到火上试烧。结果证实，经火烧制的泥具的确更加坚固耐用。由此，雷祥又想到了吃饭用的器皿。那些笨重的石盆实在太沉了，而木盆不光凿制起来费时费力，使用起来也常常因粗糙而硌手。于是，雷祥就试做了既结实又轻便的食具——碗。这便有了历史上第一只陶碗的诞生。 在白水河畔，除了这两位造福人类的古圣先贤，在县城东南、紧靠白水河畔的窦家湾，还出了一位名叫窦贞固的宰相。 窦贞固，生于唐朝末年，白水县临川里(今县南河窦家湾)人，书香门第，其父窦专是一位读书人。窦贞固天资聪慧，后唐同光年间中进士，是白水历史上一位相当了不起的人物。他一生经历过唐、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和北宋。据《白水县志》记载：窦贞固才华出众，对历代刑律极有研究，先后做过河东节度推官、户部员外郎、中书舍人、礼部尚书、刑部尚书、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司徒、侍中等职，后被封为沂国公。直到后周末年，窦贞固才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最终于北宋时期寿终正寝，享年78岁。白水河畔有如此优秀的政治家，不能不说是白水人的骄傲和自豪。 四 作为白水境内重要的主干河，白水河一路逶迤而下，可谓“三里一村落，百步一景观”。在县城附近，更是留下了数不清的名胜与古迹，其中，“白水古城”遗址就是紧靠白水河的一处历史留存。 在今县城西南方，隔沟有个“古城村”。据史料记载，此村名的由来，缘于这里曾是明初时期的白水县城。翻阅《白水古代大事记》可见这样的记载：“洪武二年(公元1369年，由于知县老爷尚未到位)，主簿丁华迁建白水县城于南临川。”南临川，就是今天的古城一带。主簿丁华修建县城时，建有“县学一所，屋二座，为间者六”。时至今日，穿过横跨于白水河谷的“情人桥”，走上古城村口，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当年的城墙遗址。按照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奉行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策略，这里深沟环绕，白水河自西北沿脚下峡谷流过，形成一道天然的护城河，的确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易守难攻的险地，自然是最好的县城选址。但在这么突兀的山头上建城设寨，也会为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带来极大不便。正因如此，这座城池在建成两年后便被废弃，逐渐淹没在了时光的洪流中。 白水河流经杜康沟附近，还有一处历史遗迹。2021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在沟峁上发掘了一处新石器龙山文化晚期至夏代初期遗址：那里有一条长约10米的白灰面层，灰层呈“一”字形分布，厚度约3毫米，痕迹清晰。细察灰层走向，其终端上翻内收，且随洞壁呈弧状分布，周边地表上还零星遗落着远古陶器残片。考古证实，这些白灰属洞顶坍塌所致。除此之外，考古人员还在雷村乡下河西白水河沿岸发掘了两座仰韶中期向晚期过渡的大型房址。两座房址都是五边形，门向朝南，有内外两层墙体，地面分上下两层，地面以下铺设草拌泥，草拌泥之下经火烘烤或者夯实。其残存面积263.4平方米，使用面积217平方米，残存柱洞39个。据考证，这两座房子的地面都是用料姜石烧制而成的一种白灰，这也是目前我国发现的最早使用的白灰之一。下河西遗址的发现，对于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具有重要意义。2013年，下河西遗址被列为全国第七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五 白水位居渭北“黑腰带（渭北煤田的别称）”。这里煤田资源丰富，开发较早。《白水县志》记载：“远在几千年以前”，人们就“自采自用”。关于煤矿分布，又有如下表述：“自古就有东梁、中梁、西梁的说法，相沿至今。”“白水煤田，东西长约40公里，南北宽7公里，覆盖沿白水河流域的西固、冯雷、城关、北井头、林皋等乡镇。”由于煤田遍布，境内煤井亦多：“民国23年前后，全县有名可考的小煤窑约有70个。”其“井深大多三四百米”至“四五百米，最深的达七八百米。”后来，“相继开办年产万吨左右的煤矿7个。”细数近些年依白水河创建的煤矿，更是不胜枚举。其中的朱家河煤矿、东风煤矿、凉水泉煤矿等都很有名。拿朱家河煤矿来说。它位于白水县杜康镇，白水河就从矿井前流过，其年核定生产能力180万吨，为国家建设和地方经济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白水县志》记载：“白水已知的矿产最主要的是煤炭，其次有铁、石灰石、石膏等。”为了发展经济，从古到今，人们利用白水河这一便利条件，不断设窑建厂，保障供给。从过去的西河碗窑、阿文陶瓷厂、张坡和南乾等地的砂锅窑、上河和东王庄等地的瓦器，到现代西河水泥厂、南河“八一”陶瓷厂、县化肥厂、文化瓮窑等小型手工制造，无不彰显着人们利用白水河这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改善生活现状的创举。 当然，人们在赞颂白水河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它在当代面临的危机，人口增加与经济的快速发展，致使河床曾经一度缩减。好在政府很重视治理问题，全民也正以平等、爱护的姿态善待养育我们祖祖辈辈的白水河。现在的白水河，又成为一条流淌于沟壑山川的清澈之河。 六 白水河九曲回肠，自县城西北流向东南，流经区域成为白水人世代安居之所。尤其沿河而居的人们，吃水、灌溉都要依托白水河，白水县也因此成为以农业为主导产业的山区县。 可喜的是，人们在不断改进耕种技术，变广种薄收为精耕细作的同时，还利用河滩地种植蔬菜，拓宽种植门路。沿河而居的人们，依托白水河从村前流过的便利条件，在广阔的河湾地上种植各种蔬菜：西红柿、黄瓜、白菜、茄子、豆角、萝卜、韭菜、大葱……真是应有尽有。因为是政府指定的“蔬菜区”，收获了蔬菜就送往固定“菜部”和附近矿区售卖。 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的好转，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白水人把更多的土地用于种植经济树种——苹果树。而且，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白水苹果以其着色鲜艳、含糖量高、香味浓郁、品质优良、耐储存和耐运输而被誉为“中华名果”“绿色食品”和“亿万人民的口福”。这当然得益于这里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也得益于白水河水的滋润，这是白水人引以为荣的强大资本，也是白水河带给白水人民的便利与福祉。 一条白水河，从古流到今，它一路敞开胸怀，收溪携峪，兼容并蓄，在滋养白水人民的同时，也为后世留下了引以为豪的灿烂文明；一条白水河，就是一条历史的河流、文化的河流、思想的河流。它印记着白水这方热土上厚重悠久的人文历史，承载着白水人民爱水惜水的浓厚情意，是古往今来白水人努力奋斗、自强不息的见证和记录者。这条汩汩流淌的美丽的河，必将在新的历史征程上一路欢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