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 远
翠华路,北起南二环长安大学门口,南抵南三环,全长5500米。
自1984年我踏入西安,便与这条路结下了不解之缘。它像一位沉默的老友,见证了我的青春、爱情、奋斗,也见证了我从青年到渐入老境的风雨与晴暖。
我的青春,是在翠华路的晨光里奔跑出来的。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路上,我沿着翠华路一路跑到师大东门外的植物园。微风轻拂,花草向我招手,鸟儿为我歌唱。这个习惯我坚持了好多年,它像一块基石,支撑着我充实的校园时光。后来,生活的琐事渐多,奔跑的脚步渐渐慢了,最终停了下来,但那段记忆永远鲜活如初。
翠华路也是我爱情的见证,我与妻子在此相遇、相知、相爱。我们曾在翠华路上漫步,看夕阳西下,听蝉鸣阵阵。我曾开玩笑说:“我这人目光短浅,毕业于陕师大,工作在85中,娶了个八里村的媳妇,三者间直线距离都在千米左右。”如今想来,这看似“短浅”的目光,却是我一生的幸运。后来,娶妻生子,儿子的幼儿园在隔壁的财院,小学上大雁塔小学,中学上85中;他的成长轨迹,也始终与翠华路紧密相连。
工作后,我每周会去陕师大《写作导报》编辑部取报纸,用自行车驮回分发给学生。一次刚出师大东门,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心想这下报纸要淋湿了。焦急万分时,校车司机老王开车经过,二话不说帮我把自行车和报纸抬进车里。那一刻的温暖,如同冬日里的阳光,更像翠华路上的一盏明灯。
最难忘的是在翠华路上挖黑河自来水管道的经历。三十多年前,学校响应城市建设号召,在陕历博东门外领到了十多米的挖掘任务,要从平坦路面往下挖两米多深。坚硬的路面像顽固的堡垒,铁锹和洋镐每一下都被反弹回来。我们白天站在讲台上播撒知识,下课铃一响就匆匆赶到现场。没有一个人喊累。半个多月后,任务圆满完成,所有疲惫化作满满的成就感。那段奋斗的时光,至今历历在目。
还记得2007年那场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一个多月,翠华路人行道被冰雪封锁。作为老师,我深知道路畅通关乎学生和其他行人的安全/便利。于是,我多次领着学生到校门外的人行道上铲雪除冰。凛冽的寒风如刀割,可大家的热情丝毫不减。学生们有的用铲子用力铲雪,有的用扫帚清扫碎冰。我也和他们一起挥舞工具,双手冻得通红,额头冒出汗珠,但看着逐渐畅通的人行通道,我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作为政协委员,我一直关注翠华路的一草一木,前后写了三个提案。第一个关于陕历博东边人行道——十多年前树枝低垂,几乎铺在地上,行人得弯腰通过,像过“矮门”。提案后,工作人员麻利地修剪了树枝,现在畅通无阻。第二个是关于地砖破损、路面坑洼,走路易崴脚,下雨天踩到松动的地砖还可能溅一身泥水。反映后有关部门很快整修,现在走着踏实多了。第三个提案是为辅道搞海绵工程,蓄水绿化。不过个别地方积水问题还未完全解决,我仍在积极呼吁,通过建言献策,让翠华路变得越来越好。
我在85中工作了37年,2025年8月光荣退休。如今每天早上,我都会沿着翠华路去红专路逛早市。路旁树木枝繁叶茂,像一把把绿伞。我漫步在这条熟悉的路上,看着日新月异的变化,心中感慨万千——从一个求知的大学生,到桃李满天下的教师,再到享受悠闲时光的老人。
我在翠华路上走过了40多年。它不仅是一条路,更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风景在变,行人在变,不变的是我对它深深的眷恋。它是我梦想起航的港湾,是我爱情绽放的花园,是我家庭温暖的摇篮。那些欢笑、泪水、拼搏、收获,像一首悠扬的老歌,在岁月长河中轻轻奏响。
翠华路,你是我心中最美的画卷,我将永远把你珍藏在记忆深处,带着这份温暖与力量,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