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梓萱 西安市铁一中学高二(3)班
老街虽叫老街,其实是没有名字的。它本是山城一条普通的夜市小吃街,只因存在时间长些,那些原始朴素的街道“零件”,倒也沉淀出丝丝古韵,慢慢地,便被唤作老街了。
七月末的黄昏,热量随着日落一寸寸消减,老街也就一帧帧地活了起来。
斜矗的大旗上“鬼谷子生煎包”颇为显眼,店铺门口很快排起了长队。微微泛黄的包子在黑色的铁板上发出美妙的“嗞啦”声,随着淀粉勾芡水的倒入,焦香扑鼻而来,一把葱花,一把芝麻,便装入纸盒被眼馋已久的客人带走了。
移步,大火支棱起灶台,大汗淋漓的老板用铁丝漏勺盛上裹满面粉蛋液的肉段,在烧沸的油中七上八下,不一会儿,肉段变成金黄色,捞起来看,还泛着些亮亮的油花呢。刚煮好的粉条浇上红油香醋等料汁,碗边码着酸笋、花生米、海带丝……“陈麻花”的招牌下,各种口味的麻花在灯光下晕成一片暖色。
最令人心生期待的当属拐角处的一家烤苕皮。灰色的粉皮里卷着饱满的肉馅,脆嫩的榨菜,嚼起来“咯吱”作响的酸豇豆,用竹签串起,在炭火上慢烤,洋橘色的火苗跳动着,粉皮鼓起一个个焦糖色的小泡,酱料刷了一遍又一遍。远处的云山黛影早已弥漫于烟火中的笑语里,消失于肤浅行人招摇过巷的二两酒气中,唯余一片寒塘暮色。
一把辣椒面撒上刚烤好的苕皮,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外皮上的热油还在跳动,焦脆中是软弹有韧性的粉皮,鲜香的肉末与酸辣的豆角香味直冲脑门。客人们流的是口水,老板秀的是技术。若是长久的老顾客,往往还能与老板聊上几句,“你家孩子干活真麻溜”;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在小吃摊前叽叽喳喳,干了几十年的老板玩着时下的梗,笑着和他们打趣,谈笑间,夜宵已经有了着落。
夜晚的老街,如同墨沼中一尾鲜红的游鱼,灵动了夜,温暖了生活。然而白日里人们谈起老街总说起它的旧,水磨砖墙上泛黑的油污,陈旧紧挨的铺子,已经发黑发暗的招牌……人们总想着怎么改变老街,把它变成新时代的康庄大道。
可是人们也总是忘了夜中的自己是怎样依附于老街,是怎样沉醉于老街居民创造的烟火人情暖间。老街静卧在这里,侧耳倾听人们讨论未来,回忆往事的言语,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孩子的来与去,陪伴了一代代人的成长。
老街就这样成为人们心中难以割舍的记忆,守护着人们对生活的希望与热爱。
一小碗冰汤圆下肚,碗底还泛着亮亮的水色,任由满足在爱意中升腾。
人的心中总要有一条老街。指导老师 刘雅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