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 迹
2004年,我的三部长篇小说《网上杀手》《团委书记》《宣传处长》连续在北京出版。特别是《团委书记》荣获团中央第七届“五个一工程”奖后,就有了自信,有了心愿,想加入陕西省作协。
那时我在铁路系统工作,可以说和作协没有什么交集,身边连一个写作的朋友都没有。于是,我便决定“单枪直入”。那是个星期六,我径直来到建国门里的省作协。确切地说,我心里很清楚那天是没人来办公的。但我之所以坚持要去有两个原因:一是,先去探一探路;二呢,是在我不经意间获知的消息——陈忠实老师每周六都在省作协他的办公室……
就这样,在那个上午,我来到了省作协。一楼没有人,二楼依然是寂静的,我忐忑不安地在楼道里盲目地走着,每扇门都关着,楼道寂然无声。我打算下楼往回走时,听到楼道西边的一扇门里传来声音,我便上前敲响了房门。门一开,我又惊又喜地看见,开门的竟然是我敬仰已久的陈忠实老师。
陈老师似乎对我这类不速之客早已见怪不怪了,很客气地把我让进他的办公室。一坐下,我就将自己近几年来的创作情况向他作了简单汇报。当陈老师知道我的三本书都是出版社出资出版、不是自费出书、《团委书记》还在北京新华书店登上畅销书排行榜后,他立即拿起电话,分别给《华商报》和《西安晚报》的记者打通了电话。开门见山地对他们说:“我这儿有一个作家,叫萧迹,已经连着出了三本书了,你们应该多关注他,要多多宣传这样的年轻作家……”很快,《西安晚报》就给我做了一期专访。此后不久,我加入了省作协。
再次见到陈老师,是2007年。那次参加省作代会,因我一直心存对陈老师的感恩之情,见面时我就主动向他打招呼。但他早已忘记了曾经热心帮助过的我,还问我是哪个系统的作者、写过什么书,当我提醒他,我就是他曾经力荐过的萧迹后,陈老师淡淡地笑了笑:“啊哦,我忘了,还有这事?”这次,他把手机号告诉我,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给他打电话。
以后,我每出一本书,都会给他发个信息,报个喜。当然,他会在不忙的时候,给我打过来一个电话,向我表示祝贺。再后来,我的长篇小说《大铁路》要出版了,出版社希望书封上能有一两位大家写的推荐语。于是,我找了陈忠实老师和李星老师,两位都二话没说就给我写了推荐词。
当年我们单位有个读书会,想请陈老师来给大家谈谈文学、谈谈创作。他已经很少参加这种活动,但听了我的邀请立即同意,给我们作了一次珍贵的文学讲座。他在讲座中说:一个作家,不但要有生活体验,更要有生命体验!
2015年的一天,我和朋友到陈老师在西安石油大学的工作室拜访他,请他给朋友带去的《白鹿原》签名。聊天中,他告诉我心脏不好、喘气都费劲。看他很疲乏的样子,我们没待多久就告辞了。分别后没有多久,就听说陈老师病了,给他打电话想要去看望他。电话里,他很客气但又很坚定地告诉我医生不让去,听语气是没有一点点回旋余地的。
虽然不能直接去看望陈老师,但对他的牵挂从未间断过,也知道了他的一些情况。特别是2015年10月,参加采风活动时听说陈老师病情已经好转了,还到老孙家泡馍馆吃泡馍了,从心里为他高兴。
流水无痕,时光如梭,陈忠实老师已经离开我们十年了。先生走了,文学依然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