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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记忆里的二月二

日期: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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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6 副刊·闲情       上一篇    下一篇

  ■张喜龙   二月二将至,这是春节过后最让小孩子翘首以盼的一个传统节日。   我们那时年龄小,对这个节日的来历、传说与种种讲究,一概懵懂,只晓得这天俗称“龙抬头”,大人要带我们去理发剃头。至于为何要炒豆子、烙油馍,我们更是半点说不清。盼着“二月二”,说到底,不过是馋着这天能吃到平日里难得的吃食,能痛痛快快玩一场。   二月二这天清晨,村里家家户户的灶台便热闹起来。炒馍豆、炒苞谷豆,或是炒毛豆;炒罢,再烙出一摞黄澄澄、香喷喷、软乎乎又带着韧劲的油馍。这些吃食,别说平日里,就连过年都难尝到——家乡有老规矩,正月里不兴烧干锅,唯有到了这天,孩子们才能敞开肚皮,把馋虫喂得饱饱的。   炒食先从馍豆开始,炒馍豆工序繁杂,还格外讲究。先要把面发好,揉面时加入适量花椒粉、清油、味精与食盐,反复揉搓至面团光滑筋道。接着将面团分批擀成薄厚均匀的圆饼,以擀面杖为尺,先切出筷子粗细的长条,再调转方向,改切成小拇指盖大小的方块,最后用指尖轻轻一转,把小方块揉成圆滚滚的小粒,生馍豆便成了。   生馍豆分批倒入烧烫的铁锅,用铲子快速翻搅,待表皮微微泛黄,把纯净细沙倒进锅里,将馍豆完全埋住。此时立刻添柴加温,只见灶膛里熊熊火苗舔着锅底,手中锅铲不停搅动,不消片刻,浓郁面香混着料香便漫遍全屋、飘出庭院。   馍豆炒熟后,连沙带豆一同舀进细筛,晃动筛子滤去滚烫细沙,金黄酥脆的馍豆便留在筛中,随后倒入盆中晾凉,再着手下一轮炒制。   捏一粒晾凉的馍豆丢进嘴里,“咯嘣”一声脆响,咸香滋味在舌尖散开,越嚼越醇厚,像极了如今的五香棋子豆。   炒完馍豆,再炒苞谷豆或毛豆。为让豆子熟得均匀、脆而不焦,妇女们会先把炒馍豆用过的细沙倒进锅里烧热,待沙粒滚烫,再将苞谷豆或毛豆倒入锅中,让热沙裹住豆子不停翻搅,借细沙均匀的热力,把每一粒豆子都烘得酥香满口。   炒罢各类豆子,就轮到烙油馍了。这天的油馍多是死面的,烙好后表皮酥脆,内里层次分明,香气扑鼻,吃起来筋道十足,余味绵长。   这些香酥吃食,在我们放学前就准备好了。于是上午的最后一堂课,不少同学坐立难安,心里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一门心思盼着放学铃响。铃声刚落,教室里的孩子便如脱缰的小马,片刻也不愿耽搁,撒腿就往家飞奔。   我至今记得,村里有个小兄弟,为了早点回家解馋,竟捂着肚子装疼,哭着央求老师准他提前离校。这事后来在学校传开,成了师生们谈论了好几天的趣闻。   下午返校时,同伴们的衣兜个个鼓鼓囊囊,装着馍豆、苞谷豆,偶尔有几个人的兜里还揣着稀罕的炒毛豆——那时毛豆稀少金贵,可不是家家都能吃到的。   教室外的空地、操场上,满是嬉闹的身影。有人把馍豆抛向空中,仰脖张嘴去接,比谁眼疾嘴快;有人捏着珍贵的毛豆高高抛起,引得小伙伴们踮脚争抢;更多人你分我几把馍豆,我递你几把苞谷豆,交换着尝鲜;大方些的孩子,干脆把兜里的炒货全掏出来分享,让美味与欢喜传遍身旁。   上课铃响前的校园,欢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混着浓郁的炒货香,将二月二的喜庆,酿得愈发醇厚绵长。   这就是我记忆里的二月二,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乡村里,春节过后,专属于我们农村孩子的又一个欢天喜地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