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言
唐初名将秦琼,忠厚仁义,勇武盖世,素有“锏打山东六府,马踏黄河两岸”之誉,为大唐基业立下汗马功劳,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被唐太宗册封为胡国公。
结合古籍记载与民间经典传说,秦琼征战生涯中先后有两匹知名坐骑,一为黄骠马,二为呼雷豹(又名忽雷驳),皆随其驰骋疆场,成为传世佳话。
京剧经典剧目《秦琼卖马》中,便以黄骠马为核心,演绎了一段经典故事。黄骠马的“骠”,指黄马身带白色斑点,且白点多分布于腹肋部位,马头白毛圆如满月,故有别名“西凉玉顶干草黄”。此马身形矫健,即便喂饱草料,肋条依旧棱角分明,又得“透骨龙”之称。隋末之时,在济南府当差的秦琼奉命赴潞州公干,不料途中染病,客居旅店,最终盘缠耗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变卖坐骑。单雄信听闻有人卖良马,专程前往相马,清代如莲居士所著《说唐》中对此有生动记载:“雄信过桥去,且看马,不问人,把两袖一展,用力向马背一捺。雄信膂力最大,那马却分毫不动。将手一托,足有八尺,遍体黄毛如金色细卷,并无半点杂色。”书中还赋诗赞之:“奔腾千里荡尘埃,神骑驯良君子材。遍体金光笼玉辔,龙驹飞下九天来。”秦琼与单雄信也因这匹黄骠马结下莫逆之交,而“秦琼卖马”此后演变为经典成语,用以比喻英雄豪杰身陷困境时的无奈之举。《秦琼卖马》作为谭派京剧的代表剧目,谭鑫培曾有过出神入化的经典演绎,谭元寿等后辈演员亦一脉相承,将谭派表演精髓延续至今。
隋大业十三年(617年),秦琼投奔瓦岗寨,寨主李密对其极为器重。《旧唐书·秦琼传》明确记载:“密得叔宝大喜,以为帐内骠骑,待之甚厚。”李密精选八千精锐组成“内军”,分左右两部,由秦琼与程知节分别统领,李密曾豪言“我这八千人可当百万大军”。瓦岗军攻打虎牢关时,黄骠马为救秦琼坠入山涧殒命;而秦琼也因这一机缘,得获另一匹宝马呼雷豹。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语资》中,对这匹马有记载:“秦叔宝所乘马,号忽雷驳,常饮以酒。每于月明中试,能竖越三领黑毡。”《说唐》《兴唐传》等古典小说,则对其进行了艺术化的传神描写:此马身量雄伟,身长一丈,高八尺,属难得的龙驹;通体乌黑油亮,四蹄雪白,额间生有一撮白鬃,身形与脚力皆非寻常战马可比。
归顺大唐之后,秦琼供职于秦王府,深受李世民礼遇,任马军总管,镇守长春宫。《旧唐书·秦琼传》载:“叔宝每从太宗征伐,敌中有骁将锐卒,炫耀人马,出入来去者,太宗颇怒之,辄命叔宝往取。叔宝应命,跃马负枪而进,必刺之万众之中,人马辟易。”征讨王世充时,秦琼曾陷入敌军骑兵重围,敌军人马数倍于己,情势危急。秦琼凭借呼雷豹的超凡脚力与灵性,趁势突围,持提炉枪杀出重围,一战成名。在秦琼与尉迟恭“三鞭换两锏”的经典对决中,呼雷豹稳如磐石,任凭尉迟恭三鞭重击马鞍仍屹立不倒;反击之际,宝马骤然加速,助力秦琼以两锏胜出,其绝佳的稳定性与爆发力成为此战制胜的关键。
秦琼晚年因常年征战,旧伤缠身,遂称病辞官,呼雷豹也随主人一同退养。贞观十二年(638年),秦琼病逝;据《酉阳杂俎·语资》记载,呼雷豹“嘶鸣不食而死”,以通人性的举动诠释了与主人的深厚感情。秦琼的两匹坐骑,因随主人驰骋疆场、建功立业而留名后世,更因通情义、伴主人患难与共的特质被世人称颂。
人与马之间跨越物种的深厚羁绊,成为患难与共、真情相守的象征。在济南千佛山景区的山路上,至今尚存“秦琼拴马槐”。这株千年古槐历经风雨洗礼,依旧生机盎然,默默诉说着往昔秦琼忠孝仁义的传奇故事,引得游人纷纷驻足追思、拍照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