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俑
陶象尊
□文/图 凤霞
在大多数人喜欢追捧限定款盲盒、博物馆文创IP火爆出圈的今天，我们或许难以想象，早在金末元初，就有一位名为“寄寄老人”的匠人用陶土捏出了属于那个时代的“收藏级手办”。据考证，这位“寄寄老人”曾活跃于长安及河汾一带，以精湛的制陶技艺闻名；他的作品造型规整、质地细腻，展现古代工匠高超技艺与独特审美。目前，西安博物院珍藏有他的多件作品。
“寄寄老人”是谁？“寄寄”是什么意思？他的作品为何如此受关注？本期，就让我们一探究竟——
元代墓葬中出土仿古陶礼器
精美黑陶文物背后隐藏的“故事”
2021年，考古人员在西安市南郊发掘出多座汉代至明清时期的墓葬。在一处元代家族墓的随葬品中，发现了带有“寄寄老人”铭款的仿古陶礼器。这些仿古黑陶礼器有陶牛尊、陶象尊、陶簋、陶豆、陶鼎等，造型规整、典雅，质地坚硬细腻，表面光洁。
这些黑陶文物的背后，还隐藏着不少故事。据资料，这些精美的黑陶文物出土于西安南郊陆家寨元代耿氏家族墓地，该墓地共9座墓葬，其中M715号墓和M706号墓相邻，墓主人为耿伯祥和耿彦清，为父子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两座墓葬的墓志均由元代著名学者同恕撰写。同恕何许人也？据《元史》载，同恕，字宽甫，号矩庵，祖籍太原，后迁居奉元（今陕西西安）。他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聪颖好学，13岁便以优异成绩夺得乡校魁首。至元年间，同恕被陕西行省推举到礼部任职，但他婉拒了这一任命。元仁宗即位后，拜同恕为国子司业，3次征召皆未赴任。
陕西行台侍御史赵世延奏请在奉元设立“鲁斋书院”，由同恕主持教务，得到了朝廷的批准。在他的教导下，前来求学的人数以千计，书院声名远播。至顺二年同恕去世，享年78岁，朝廷赠翰林直学士，封京兆郡侯，谥号文贞。
“寄寄老人”是谁？
从“寄寄”之号到文人挚友
这些黑陶制作工艺精湛，风格独特，有人将其照片发到社交网络上后，有网友评论“这是来自元代的‘手办’作品”。所谓“手办”，即手工制作的工艺品，通常具有独特的设计和艺术价值。而此次展出的黑陶文物，因部分带有元代制陶名匠“寄寄老人”的款识而格外受到关注。
关于寄寄老人的生平，元代学者王恽在其作品《秋涧集》第71卷《题寄寄老人陈氏诗卷》中，提及“寄寄老人”本姓陈，号“寄寄老人”，以精湛的制陶技艺闻名。王恽在元代政坛和文坛均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曾担任翰林学士等重要职务，其学术成就和文学作品备受后世推崇。
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理事长宋新潮，在《“寄寄老人”考》一文中作了详尽考证，梳理出其人生轨迹，认为寄寄老人可能是杭州人，是当时非常著名的一位制陶大师，尤其擅长砚瓦制作，故又有“研师”之称。其作品工艺精良，古朴厚重典雅，深得文人儒士喜爱，并与一些文人结为挚友。“寄寄老人”制作的陶砚和陶器，凭借其优良的质地和古朴典雅的造型，深受当时文人墨客的喜爱，被赞誉为“坚润精致，粹然含金玉之质”，并称他为“甄陶师”。元初，在黄河、汾河流域汇聚了一批杰出的诗人和作家，如段克己、段成己、麻革、张宇、陈赓、陈庾、房嗥、曹之谦等金朝遗民，被后人合称为“河汾诸老”。“寄寄老人”与“河汾诸老”往来密切，常将自己的陶砚赠予这些文人，还收集了大量他们的诗稿，编纂成《寄寄老人陈氏诗卷》，其中诗人段成己曾为“寄寄老人”写过《赠研师寄寄翁》，其中有“窜名书研间，聊寄吾寄为”一句，或许能解释“寄寄”一词的含义。
据专家解读，第一个“寄”有寄托、安放之意，第二个“寄”则有客居、依托之处等含义。综合理解，“寄寄老人”是在制陶与文人交往中找到了心灵的寄托，他将自己对艺术的热爱、对生活的感悟，都融入了制陶这一技艺中，用双手创造出了一件件有灵魂的作品。
技绝器罕传世较少
每一步都需要精湛技艺和严格把控
“寄寄老人”的作品制作工艺要求极高，从选材到烧制，每一步都需要精湛的技艺和严格把控。其制作的陶器质地坚硬细腻，造型规整典雅，纹饰精细，这表明他在陶器的成型、烧制等环节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这也使得他的作品在后世具有稀缺性。
有学者研究发现，带有“寄寄老人”款识的文物数量有限。国内博物馆收藏有该款的陶器，只限于豆、尊、簋、爵、执壶、杯等几个类型。这种仿古礼器不止出现在元代耿氏父子墓，同样在陕西出土的宋代吕氏家族墓也有发现。宋代尤其是北宋中后期，复古之风盛行，士大夫阶层热衷于追摹古礼。吕氏家族作为北宋陕西名门望族，深受这种文化风气的影响，陕西考古博物馆中陈列的多件仿古礼器便来自该家族。
元代是多民族融合的时期，文化呈现出多元一体的特征。虽然复古潮流不如宋代那样具有普遍性和强烈性，但对于传统文化的传承并未中断。“寄寄老人”制作的仿古礼器，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宋代以来对古礼文化的尊崇，也反映了元代文人阶层对传统文化的认同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