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王画像 丰京都邑 社稷坛 客省宫 太庙 文王庙 丰京园囿 董村旧景 沣河 老灵桥 □刘春燕 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近日向新华社记者介绍了周原遗址考古新进展。考古团队不仅发掘出完整的宫城城门,还在宫城南墙外侧壕沟中出土的甲骨上辨识出“文王”合文。这为周原遗址系先周与西周早期核心都邑再添新证,也印证传说中周人建都兴业之地西岐就在周原。然而,令人称道的周人,为何要离开西岐,迁都丰镐?是因迷恋那里的肥沃土地,还是向往其广阔疆域?带着这些历史谜团,我踏上了探寻丰镐之地的旅程,试图一探究竟。 一 位于西安市西咸新区的丰镐遗址,由西周时期的丰邑和镐京两部分构成,二者以沣河(旧称丰水)为界。据史书记载,周文王灭崇后建都于沣河以西的丰邑,而周武王迁都至沣河以东的镐京。丰镐遗址面积约17平方千米,是西周王朝都城旧址,丰镐作为西周都城历时近300年,直至公元前771年西周灭亡。人们习惯将二者并称为“丰镐”,亦称“宗周”。“宗”寓含宗族之意,仅从字面意义上,便不难揣测丰镐即为西周王朝的国都所在,而史实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国都乃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蕴含“京”的深意。由此可见,丰镐不仅是西周的京都,更是中国历史上的丰镐,这座尊贵的京城,其辉煌成就绝非仅凭一王一臣之力所能铸就,而是世代累积、众人共筑的结晶。周文王营建丰京,周武王兴建镐京。后又定都丰镐,由此开创了西安作为都城的先河。 追溯至商朝晚期,周人自周原逐步迁至丰邑。周,原本是活跃于黄土高原的古老部族,相传兴起于“陶唐、虞夏之际”,发迹于今晋东南或陕西泾渭流域一带,其始祖名为弃。 说起弃,他可谓历经三弃之劫。其母姜嫄一次野外行走,无意间踏上巨人足迹的大拇指,继而感应有孕,姜嫄以其无父为由,心生不祥之感,遂三次忍痛遗孤。然而每次遗弃,皆有自然生灵哺养。姜嫄目睹此番奇异景象,恍然醒悟,此乃上苍庇佑之子,故将其抱回,悉心抚养,并赐名“弃”。 弃自幼便亲近五谷菜蔬,天赋异禀,成年后尤擅农耕稼穑。帝尧擢其为农师,至舜时,赐封地于邰(今武功县西南),赐号后稷,因姬水而为姬姓。或因后稷之故,周人尤为重农。在甲骨文与早期金文中,“周”字在甲骨文中形如阡陌齐整的“田”,其内点缀若禾苗破土,直接以田野庄稼之象表意;早期金文之“周”,则在甲骨文基础上增一大“口”(围),寓意圈地而耕、田埂为界。周人不仅视农耕为根本,而且其耕作形式更渐趋安居化。为感念后稷,周人奉后稷为农神,其部族称谓“周人”,亦足见周人对农事之尊崇。 后稷逝后,其子不窋继掌农官之职。因夏后氏轻农废官,不窋一度率族流徙戎狄之间,不窋薨逝后,其子鞠继位,鞠亦辞世,公刘继而肩负先祖未竟之大业。经过近三代人勠力开拓,才有了点规模。公刘率族自北豳(今甘肃省庆阳县、宁县)迁至豳地(今陕西省彬州市和长武县)。他详察地势,见长武之地三水环绕,风水上佳,遂决意于此奠基,构筑周部族国家之雏形——国部落,一跃成为商王治下一方重镇。公刘于此大展宏图,制定礼乐之制,条分缕析,涵盖饮食起居、巡狩祭祀乃至丧葬诸事,同时大力垦荒拓土,整治农田,使农业生产蒸蒸日上,周部族迅速崛起为繁庶兴旺之邦。仓廪实而知武备,于是“弓矢斯张,干戈戚扬”,“取砺取锻”,兵器和农具皆得到精良改进。 古公亶父时代,正值商王武乙年间。戎狄屡犯豳地,索求无度。古公亶父为保民安,初则赠皮币犬马,继而献珠玉珍宝,然戎狄贪欲难填,竟索要土地与民众。豳人怒,欲死战,古公亶父喟然长叹:“民立君长,以利其生。戎狄所求者,土地民众。民众属我或属彼,何异?今为吾一人之君位,令民父子相残,吾不忍也。”遂杖策去豳,率私属悄然逾梁山,循漆沮之水南下,止于岐山之下。豳人感其仁德,举国扶老携幼,尽弃戎狄而追随,他方之民闻古公亶父之仁德,亦纷纷归附。于是古公亶父革除戎狄旧俗,营筑城郭宫室,分设邑落以居归附之民;立五官,有周人自此将其地命名为“周原”,并将豳改为“邠”,寓意此地将成为彬彬有礼之邦。至此,周人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形态得以确立,国力日渐强盛。古公亶父被尊为太王,其子季历、孙姬昌(即周文王)继往开来,承其基业。 二 古公亶父之孙姬昌继位后,北伐猃狁,西攘诸夷,周人势力日盛。此举引发商王猜忌,他听信谗言囚禁姬昌于羑里狱中七载。据传,狱中姬昌推演《周易》,发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的宏音,将周人奋斗史凝练于字句之间。商纣暴政,终燃姬昌翦商之志,他以农耕优势广纳贤才,积蓄军备,先后征伐邘、密、黎诸国,昔日崇侯虎因嫉妒姬昌之才,密告其有异心,致姬昌身陷囹圄。此番征战,既是为雪前耻,亦是剪除西方劲敌,奠定霸业之关键。公元前1051年,姬昌会盟诸侯,尽起精锐,以钩援、临冲等攻城器械背水血战,经数月鏖战攻克崇国。此役极大提振周人士气,为灭商奠定根基。 周族遂成西方一雄,终使周人历经自北豳至豳,自豳至岐,再自岐至丰镐的三次重大迁徙,这不仅是生存空间的逐步扩大,更是文明形态的一次次飞跃。每一次迁徙不仅带来了制度的革新与国力的增强,更为日后克商建周、制礼作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周道的兴盛由此开始。 丰镐地区河道纵横密布,有涝河、新河、沧浪河、灵沼河、泥河、沣河、滈河和潏河。其中的沣河是发源于终南山的最大的一支渭河支流,是最古老的河流之一,古籍有言:“关中巨浸,首号八川,渭南诸川,唯沣为大。”可见,沣河之水在历史上流量很大,横跨现今西安、咸阳两市,途经长安、鄠邑、秦都三区,流经滦镇、东大、兴隆、灵沼、细柳、马王、斗门、王寺等乡镇街道,流程较长。大胜后的姬昌审视沣水两岸,见此处“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又正值“天下三分有其二”的鼎盛时期,姬昌毅然决定迁都至风光旖旎的沣河之滨,大兴土木营建丰邑,历史记载中留下了“文王伐崇,筑邑丰地”的壮丽篇章。丰邑,作为西周王朝的精神圣地,筑有灵台和宗庙,是王朝信仰的中心。考古发现证实了丰京遗址中存有文王陵墓、社稷坛及宗庙夯土基址,而青铜铭文则记录了丰富的祭祀活动,这些都彰显了丰京在西周历史中的重要地位。 在丰镐遗址中,曾经发掘出七座车马坑,但目前仅存的二号坑,其长方形坑穴南北长5.6米,东西宽3.4米,深约3米。坑内两乘马车:一号为四马战车(两服两骖),车厢底有殉葬人骨;二号为双马轺车,当属日常乘舆。 三千年前的周礼森严,《礼记》载“天子驾六,诸侯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贵族日常出行多乘双马之车,唯有在盛大的典礼中才动用四马之驾;而那些殉葬的御者,无声地诉说着“生前车马,死后相随”的残酷礼俗。此遗址于1961年3月4日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夏代已出现车辙雏形,商代演变为“单辀、一衡、双轮、一舆之”制,至周轮辐细密,车毂延展,关键之处镶嵌铜饰,彰显匠人之心与工艺之进。 周文王姬昌在迁都至丰京的第二年便不幸去世,其长子早于姬昌离世,次子姬发既肩负族长重任,亦承商朝所赐西伯爵位,地位显赫。姬发不负父亲期望,重用贤才,拜姜尚为太师,一时俊杰纷至,国势日渐昌盛;他对外广纳诸侯,共图大业,国势日隆。公元前1048年,姬发在毕原文王陵寝祭奠后,挥师东征,从沣河以东出发。大军行至河南洛阳孟津渡口,八百诸侯齐聚于此,人声鼎沸,呼声极高,力谏武王直取朝歌。然而,武王与姜尚洞察天时未至,以“诸君未识天命”警喻众人不宜躁进,遂打道回府。此次灭商预演,史称“孟津观兵”。 武王一面厉兵秣马,一面遣斥候潜入殷商探察虚实。数批探子归报:殷商“谗恶进用,忠良远黜”,朝野人心惶惶,百姓道路以目,怨怼暗涌。周武王判定伐纣时机成熟。公元前1046年,武王在牧野发表《牧誓》,言辞铿锵有力,将士备受鼓舞,金戈铁马,浩浩荡荡向东进发。“牧野之战”后,周武王不仅成功推翻了商朝的统治,还通过一系列军事行动和政治策略,巩固了周朝的势力。据史载,此役后周朝征服了九十九国,降服了六百五十二国。同年,武王于镐京举行大典,肇建周王朝,追尊姬昌为文王。值得一提的是,后世在鄠邑区董村建有文王庙。清乾隆《户县志》载:“董村,一名海子,即灵沼故址。有文王庙。”随即,又大封诸侯。鲁、齐、燕、卫、宋、晋、虢等七十一国先后受封。为固国本,武王初步确立宗法制,推广井田制。 三 周王朝合丰镐二京,称“丰镐”,亦名“双子王城”。周文王、武王父子共创王畿,以沣河为界,东西岸各具功能。今人踏访可见丰京坐落西咸新区沣河西岸的马王镇,镐京则位于沣河东岸的斗门。丰镐两京隔沣河相望,直线距离不足十里,通过桥梁相连。丰京作为宗庙和园囿的所在地,而镐京则是周王居住和理政的中心,两者共同构成了西周王朝的都城。地理格局上,镐京实为丰京的延伸拓展。据《周礼·考工记》载,丰镐都城布局堪称典范:“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市朝一夫。”即九里见方之城垣,每面三门,共辟十二门;纵横各九条通衢,道宽十六米;太庙居东,社稷坛立西,对称严谨;宫城南设朝堂,北置市集,前朝后市,市集方百步(即边长约140米)。由此可见周人对城市规划的匠心:以方正为基。 行走其间,我目睹了洋溢着丰镐文化韵味的客省庄标识与禹沣路路牌,它们静静地伫立,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与此同时,我亲眼看到了丰镐遗址石碑,碑上刻有“丰镐遗址 客省庄保护区”字样。客省庄,本地人称其为“开庄”,说是大禹治水时开水口之处。民间也有“沣水东注”的说法,说是沣河水在客省庄拐了一个大弯,流经普渡、花园、王寺,后来入了渭河。客省庄算得上沣西马王镇地标。话说西周时期,周天子大封诸侯。天下诸侯回乡祭祖必到客省宫下榻歇脚,即现在的客省庄。村口,曾有沣河老灵桥,位于当今马王沣河桥北,跟前有一座老龙王庙,被视作老灵桥的桥头,走过几个石桥老台阶,抬头可见老龙王庙,门楣上有魏光焘题写的匾额,上书“大德川流”四字。川,即沣川。传说大王籍刑部尚书赵舒翘修建沣河石桥时,夜梦沣河龙王不堪重负。于是随即在桥头修建龙王庙一座,并将自己生辰八字埋于庙底,与龙王共同承载沣河百姓疾苦。陕甘总督魏光焘听闻此事后,亲自撰文悬挂于龙王庙。据村里人说,几十年前,灵桥下部用巨型条石铺砌,还有个大护坡,现在已经找不见了。 之后,我又寻访镐京观。再次见到公示牌,告知人们此处为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并看到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12月立的丰镐观石碑。每逢农历三月三,当地人便要在此怀念周武王。 在此,不可不提那神秘的“三灵”。它们分别指的是西周丰京与镐京内的灵沼、灵台、灵囿这三处文化圣地,它们犹如璀璨明珠,镶嵌在历史的长河中。周文王建丰邑之初,统筹灵台、灵囿、灵沼,推《易经·八卦》高采风水,祭祀先祖。灵沼,作为周文王的游乐场所之一,原位于西周丰京之旁,传说是在建造灵台用土时挖出的巨大人工湖,现在周文王庙遗址就位于西周灵沼故地——西安市鄠邑区董村;灵台象征着高山,是中国最早的天文观象台,集观察气候、制定律历、于民施教、动员战争、占卜大事、庆祝大典、会盟诸侯等多功用场所;灵囿则是我国最早、最大的西周天子皇家御苑,规模宏大,林草繁茂,鸟兽众多。《关中胜迹图志》载:“台下有囿,囿藏沼泽。”史实表明,周文王动员民众移土筑台,并开凿灵沼。《孟子·梁惠王》记载,文王宫这些遗址不仅承载着周文王、周武王等历史伟人的传奇故事——诸如文王于灵沼放生鱼鳖,彰显其仁德之举,更深深融入了民间信仰,成为当地文化传承不可或缺的核心。彰显仁德的故事,更融入民间信仰,成为当地文化传承的核心。虽历经千年风雨,其遗迹与相关传说仍在丰镐乡野代代相传,鲜活呈现着西周文化的延续性。 花园村是镐京遗址中大型夯土建筑基址的集中地。2018年,考古工作者沿沣河两岸,补充发掘了部分西周都城遗址。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丰镐队发掘出土大量制陶相关器物,这些器物展现了西周晚期的制陶工艺流程和烧陶技术。特别是位于大原村西南的制陶作坊遗址,出土了400余件与制陶相关的小件器物,如陶拍、陶垫、圆形陶器等,显示了该遗址在西周晚期的专业化生产水平非常高。这些作坊不仅是都邑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制陶和制骨尤为显著。此外,考古人员还发现了约3000座西周墓葬,这些墓葬主要分布于客省庄、马王、大原、新旺、曹寨、普渡、花园村等地。丰镐遗址的墓葬群、车马坑、马坑和牛坑数量众多。 现在的丰镐遗址南眺秦岭,北望渭河。我驻足于沣河东岸斗门镇(原镐京乡)的镐京遗址之上,深情凝望着这片承载西周三百年辉煌的土地。这里曾是西周的政治、军事中心,建有宏伟的宫殿群和官署。其规模之大,远超丰京的祭祀功能区。考古人员在镐京遗址发现了一座高等级大型建筑基址,面积超过1800平方米,推测为西周天子使用的宗庙或宫室建筑。这一发现与《诗经》中描述的“王在镐,有那其居”相吻合,进一步证实了镐京在西周时期的重要地位。 从地理位置看,丰京、镐京共同位于郿坞岭的高地上,而且共同享有沣河的资源,同属于西周的王京。漫步遗址边缘,我仿佛看见周天子在此发号施令的景象:武王灭商后,镐京迅速成为天下中枢,诸侯朝觐的车马络绎不绝,市井间商贾云集……公元前771年,申侯联合犬戎等部族攻破镐京,镐京陷落,西周王朝就此覆灭。作为周武王伐纣后建立的周朝国都,镐京不仅是周王室的居住地,也是朝廷和贵族的聚集地。丰富的考古遗存,如王陵墓葬、宫殿遗址和青铜器等,揭示了西周时期的政治、宗教和社会制度。镐京在西周时期扮演了重要角色,成为西周王室统治的中心,同时也是周朝的文化中心,许多文化活动和仪式都在这里举行。尽管镐京逐渐沦为废墟,但其作为“宗周”的印记已深植于华夏文明。 四 夕阳把沣河的水面染成一片暖金,我坐在丰镐遗址的土坡上,指尖拂过身下细碎的黄土,忽然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泥土,是浸过周人汗水、载过王朝荣光,也藏过岁月沧桑的文明厚土。风顺着沣河的河道缓缓吹来,带着岸边野草的淡香,恍惚间,仿佛还能听见三千年前灵台之上的鼓乐声,市井间的车马声,还有先民们耕作时的低语声,那些遥远的声响,穿过千年时光,轻轻落在耳边,温柔又有力量。 一路走来,从周原的溯源到豳地的迁徙,从公刘的拓荒到古公亶父的仁德,从文王营丰到武王建镐,我心中的谜团,渐渐有了答案。周人离开西岐,迁都丰镐,从来不是迷恋沃土的安逸,也不是贪图疆域的广阔,而是一种顺应天时、审时度势的智慧,一种心怀天下、开创伟业的担当。就像田埂上的禾苗,总要向着更充足的阳光生长,周人也在一次次迁徙中,挣脱束缚,积蓄力量,最终在沣河两岸,种下了西周王朝近三百年的辉煌。 我想起方才在客省庄看到的遗址标识,想起镐京观前静静伫立的公示牌,想起董村文王庙遗址旁,老人讲述文王放生鱼鳖的模样,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那些口口相传的传说,从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冗余,而是丰镐文明最鲜活的延续。就像沣河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流淌的不仅是清水,更是周人重农崇德、宽厚仁爱的精神基因,顺着河道,浸润着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肤,也融入了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血脉里。 考古发掘出的陶片还带着烧制时的温度,车马坑的残痕还镌刻着当年的荣光,“三灵”的传说还在乡野间流传,这些残缺的遗存,不似后世都城那般金碧辉煌,却比任何完美的复刻都更动人。它们沉默不语,却用最朴素的姿态,诉说着周人“躬耕为民”的初心,诉说着“礼乐治国”的智慧,诉说着一个部族从弱小走向强盛的艰难与坚守。我忽然懂得,丰镐之所以能成为华夏文明的重要印记,从来不是因为它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都城,而是因为它承载的,是一种最本真、最深厚的文明力量——那是对土地的敬畏,对人民的宽厚,对传承的坚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秦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渭河与沣河在暮色中交融,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千年古地。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中没有了来时的疑惑,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感动。这段探寻丰镐的旅程,于我而言,从来不是一次简单的地理寻访,更像是一场与千年文明的对话。 丰镐早已不是当年的“双子王城”,没有了诸侯朝觐的盛况,没有了礼乐铿锵的庄严,却依然在岁月中静静伫立,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过往的故事。它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见证了王朝的兴衰更替,也见证了文明的薪火相传。踏过这片土地,我终于明白,所谓文明的延续,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复刻,而是像沣河水一样,生生不息,代代相传;所谓历史的意义,从来不是冰冷的史料记载,而是当我们站在这片土地上,能感受到那些穿越千年的力量,能读懂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初心与担当。 离开的时候,我又回望了一眼丰镐遗址,暮色中的它,安静而厚重。我知道,这次探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我想起这片土地,想起那些周人的故事,心中总会多一份温暖与坚定,这份温暖与坚定,会陪着我,继续读懂华夏文明的源远流长,读懂这片土地的厚重与深情。 本版插图 秦雁 投稿微信:AKL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