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熠晗 西安辅轮中学博远部FJ班
人既要被繁华震撼过，又要被质朴感动过，这两种体会之间，丈量着一个生命能拥有的宽度。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是晨雾里最沉默的注脚。黝黑的手臂、皲裂的纹路里嵌着尘灰，极低的帽檐仿佛把自己压成了一片影子，与那洗得发蓝的工装倒是衬景。这就是老李，我们总习惯用“保洁员”三个字描述他的世界。
阳光透过树隙在地上碎了一地，撞见蹲在绿化带旁的他，怀里抱着本半卷了边的相册，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这照片上的青年站在雪山之巅，笑容里盛着凛冽的风，身后的冰川在日光下如老李头上的银丝。这一切与这个佝偻老人毫不相干。
日光跃动，淌在照片上。“年轻时候，是登山队的。”仿佛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合上相册，抬眼时日光映着他琥珀色的眼：“过了祁连雪线，蹚过三江溪涧，那时候啊，每一步踩下去，都是我揣了一辈子的山河。”拇指划过封面，仿佛不是抚摸相册，而是摩挲岁月，重新翻看相册，云海漫过的垭口，流星划过的帐篷、藏区草原上漫山遍野的格桑花晃得人眼热，磨破的边角被细细粘好，像珍藏一整个未曾褪色的青春。
“后来伤了，登不了山了。”他笑了，把相册揣进怀里，没有一点不舍，“扫楼道和登山其实很像，一个是一步一步往上攀，一个是一层一层往下扫，都是要踏踏实实的。”看着他身影流淌过的地方，扶手一尘不染，瓷砖亮得可以映出人影，落叶栖在树根，说这是还给大地的养分。他低下头，眼里不只是尘埃，更是把平凡日子打磨成诗。
夕阳裹在肩头，也浸在相册扉页上：“山河在脚下，也在心里。”
我们总爱用身份的标签去丈量一个人的宽度，却忘了每个人的生命里，都藏着一片未曾被生活磨灭的山河、一份藏在岁月里的热爱、一种把平凡过成风景的心境。当生活的风雨试图将我们磨平，那藏在心中的山河，便成了支撑我们走下去的脊梁，生命的轨道也因此而更开阔。
当我们不再急于定义天地，天地便以更辽阔的方式拥抱我们。 指导老师 赵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