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定宜 西安市鄠邑区第四中学高三(5)班
记忆的长河缓缓流动,我的思绪飘回咿呀学语的婴儿时期。犹记得,我说话很早,在同龄人只能断断续续蹦出三两个词语时,我就能流利地说出整段的语句,但是,我却迟迟不会走路,小小的我才不到妈妈的膝盖,而我的爸爸妈妈,将大人的躯体弓起,只为与我平视。他们弯着眼睛,嘴里噙着笑,拍着手说:“宝宝,朝爸爸妈妈这里走。”我手脚并用,努力站起身来,但却总在最后关头失去平衡,坐在地上。母亲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用手轻抚我的小脑袋,我不甘心地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最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在父母激动的目光下扑进母亲带着皂角清香的怀里。回头时,父亲已经转身进屋,只留给我一个困惑:为什么母亲的爱是张开的双臂,而父亲的爱却是抱紧的双臂?
10岁那年,我在门口贪玩不肯睡觉,父亲一声低吼:“进来!”我吓得迅速扭头往屋里跑,却重重地将头撞在了墙角上,眉骨磕出一道口子,血不止地往下淌。我失声大哭,母亲慌忙起身,却被父亲一个眼神止住。父亲走过来,蹲下身子,用粗糙的手指拂去我伤口上的灰尘,动作很轻,语气却硬:“哭什么?自己不小心,就要自己承担。”随后,父亲用碘伏认真地为我消毒,当棉签落下时,他的眉头皱得比我还紧,幽暗的灯光下我才发现,他的鬓角已有零星的白发,像夜空里迷路的星星,疼痛中,我似乎触摸到了爱坚硬的棱角。
高中时期,我独自一人去往遥远的县城上学,离家那天傍晚,妈妈给我装了一包又一包的行李,爸爸不语,只是低头默默地核对着长长的清单。我突然想起,这些年,我奔向越来越广阔的世界,却从未注意到,每次我离开,背后都有两道目光,一道温柔似水,送我启程;一道深沉如山,守我归途。他们从未用语言构建爱的殿堂,却用一生为我修筑通往远方的坦途。每当人生风雨骤至,母亲张开的双臂融成了春天的河;父亲抱紧的双臂化作了守护的岸。而我,终其一生,都走在他们用岁月为我铺就的永不沉没的渡桥上。
指导老师 金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