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画像 大殿 杜康亭 杜康沟 白水河 寝殿 云台山 通积村旧景 靳公桥 圆门 □张会玲 白水县地处渭北平原向黄土高原过渡的台塬地带,黄土深厚,沟壑纵横。这里自然条件虽算不上优渥,但文化底蕴却十分厚重,素以“四圣故里”著称。在白水众多的文化遗存中,位居县城西北方约十五华里的杜康沟便是其中之一。 杜康沟,南临白水河,西北依云台山,沟谷两侧支沟众多,是一处十分僻静的所在。数千年前,一位叫杜康的先圣,因在这么幽僻的沟谷里酿造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滴美酒,而被后世尊称为“酒祖”和“酒圣”。杜康沟,也因此成为酒文化的发源地。人们敬仰杜康,怀念杜康,常常去杜康沟祭拜杜康。 一 那天是个周末,天气出奇的好。湛蓝的天空没有一朵云彩,阳光暖暖地照拂着大地。有这么好的天气作陪,我们欣然前往杜康沟,去参谒这位传说中的酿酒鼻祖。 从县城出发,一路向北,不过十多分钟的车程,车子折向西面一条宽阔平整的大道。看路牌,美其名曰“酒圣大道”。单看这路的名目,就知道距离杜康沟不远了。这里是近年来白水县新开发的工业园区,有个极富时代感的名字——“开发区”,是现今县域一张亮丽的文化名片。 车子一直朝西,在这条平整、宽敞的大道上疾驰。道路两旁遍布着园区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各式建筑:新华公司、宏达公司、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示范园、中交天河公司、安德利果汁有限公司……一幢幢高楼平地而起,一座座厂房鳞次栉比,一个个园区展示着不同领域的科技风采。行驶在宽敞的“酒圣”大道上,除了天空倾泻的一尘不染的湛蓝,一种无处不在的整洁、有序也充斥于眼帘,让人觉得舒适而惬意。 说话间,车子已驶入大道西头。这里除了历史悠久的杜康酒厂,还有好多家个体酿酒作坊。打开车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沁入鼻腔。看来,它一点儿也不枉酒乡的名号,这条道路也够得上名副其实的“酒圣”大道。 顺着端直的道路继续朝西,便是通往杜康沟的专道,车子自此进入下坡路段。因为道路随弯赶弯,四五道急弯路几乎全是折尺形线路,但路面光坦,路侧又设有醒目的绿色护栏,路途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司机倒是可以放心行驶。行至半坡,向北望去,一眼可纵览到杜康沟入口处的全貌。那里的空间并不算大,一个小小的山坳而已,但杜康亭、杜康庙和杜康墓却一“坳”全收。接近入口处,两辙宽的公路很是规范,路中央标有黄色分界线,跟任何一处正规公路都没有多大区别。顺着公路,车子很快驶入这方寸之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杜康庙南侧的祭祀广场。近几年,县政府加大了整修力度,在有限的区间着力拓展空间和打造亮点。站在广场南端,打眼望去,杜康亭、杜康庙和杜康墓尽收眼底。广场地面全方位硬化,用素净的青砖铺地。东面高高的山崖被斩切成三级直立的梯式台阶,最下面紧挨地面的一层、大约两米高的土崖,全用水泥裹砌起来,中间一级也砌起了方砖,既防止了山体滑坡,看上去也更为美观,广场因此开阔了不少。从广场东北方通往杜康墓的土坡也被修葺一新,完全用石条铺路,分三阶数十级台阶梯级而上。这种设计,提升了杜康墓的整体气势。北望杜康庙,在蓝天的陪衬下,显得有序、整洁、肃穆而庄严。 站在祭祀广场南入口,很容易就看向了道路西面的河川。人常说,有水的地方就有灵性。这话一点不假:杜康河自沟谷深处一路流淌,顺着西侧山崖下由北向南蜿蜒而过,最后流入白水河。只不过,近几年旱情严重,河水几近枯竭,河道上长满了芦苇和杂草。就在广场附近的河道中央,荒草中掩埋着一片残垣断壁,那里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低矮的桥洞。它,便是古老的“靳公桥”。 这靳公桥,可谓是一座爱心桥。相传,它是杜康沟西面靳家河村的靳公子所建。这靳公子原是明代贡生,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只是家中香火不旺,膝下仅有一独生女儿。为此,他曾和不怀好意的村邻比富,以挽回因人丁不旺被歧视的尊严。女儿长大后,许配给杜康沟东面通积村一户人家。为了女儿往返方便,靳公子特意建造了这座石拱桥。桥长约七米,宽约四米,洞高两米有余。桥洞和桥面都是用一米多长的条石砌成的,既坚固,又美观。建成后,当地人也跟着受了益。为了纪念靳公的善举,人们称其为“靳公桥”。据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靳公墓地的七八个石人石马还在。遗憾的是,其墓多次遭盗,墓碑遗失,靳公的真实身份也无从知晓。然而,回想那时那地的靳公和靳公桥,也真值得后人钦佩和高赞了。 二 说完靳公桥,我们移步庙区,开启了觅圣之旅。 历史上的杜康庙,虽几经损毁,几经修复,但规模并没有太大变化。最初的杜康庙,为明万历十三年(1585)知县毛应诗修建,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进行过重修。1982年又由县政府扩建重修。之后,2020年再次修复。现在看到的庙区,占地六亩,主体建筑有杜康亭、大殿、寝殿、古窖遗址、藏酒洞等。 我们顺着广场西侧向北直行约千米,便来到位于路西的杜康亭边。 杜康亭一侧,立于水泥基座上的汉白玉石碑上题写着“上皇古泉”四个大字,衬托着玲珑的亭子,很显庄重。仰头观赏,这是一座榫卯结构的古亭,纯木建造,檐角高翘,雕梁画栋,显得古朴典雅而又精巧别致。其六根立柱被漆成红色,使古旧的亭子更具古色古香的韵味。这座亭子不单给游人提供了休憩场地,更重要的用途则是用来遮护古老的杜康泉。 关于杜康泉,清代《白水县志》中有如下记载:“泉隐隐喷出,至冬不竭,流四里许,入白水河,乡民谓此水有酒味。”“杜康取此水造酒。”“他邑酒,足滋酒,白之酒,独医病。故饮之终日,而无沉湎之患;服之终身,而得气血之和。邻里百里许,多沽酒于白。先泽之遗,本地独得其身……”等。由此记载可知,杜康正是取此泉之水酿的酒。事实上,此记载是有科学依据的。因为,水质决定酒质。经陕西省轻工业局及白水县防疫站化验鉴定:杜康泉水,呈中性,硬度低,钙质少,易沉淀,宜酿酒。其水质清冽甘爽,自然是成就杜康美酒这一佳酿的先决条件。 顺着短短的廊桥走上亭子,但见泉眼位于亭下中央,透过水泥封盖的缝隙往下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虽然如此,亭下汩汩的泉水,还是让我感觉欢喜和欣慰:这泉水,就是数千年前酒祖杜康酿酒用过的神水啊。对今人来说,能目睹先贤用过的泉水,感受到先圣的气息,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在杜康亭下逗留,有一种美妙的体验。周围场地虽稍显逼仄,但却今非昔比。经过改造,这里环境清幽,雅致玲珑。亭子的北、西、南三面原先几近荒芜的老河道已被打造成一片清亮的水域,南面不远处还筑起了一道泄水坝。无论是造型别致、九曲回肠的廊桥,还是围绕水中古树镶嵌而成的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小树围,都给人一种幽静、清爽、敞亮的感觉。这样的拓展,给这原本极显局促的空间增添了一种空阔、明快、整洁的美感。 伫立亭下,睹物思人,很容易令人对“酒圣”杜康生出无限的缅怀和敬意—— 传说,杜康原本是华夏始祖轩辕黄帝的大臣,担任粮官,掌管粮食的生产和储藏,也是祈祷上天以求福祉的主祭大臣。关于杜康其人其事,史书上的记载很多。据明、清两代《白水县志》记载:“杜康,字仲宁,为县之康家卫人,善造酒。”“县城西北十五里处,建有杜康庙,庙左侧有墓,墓侧有遗槽颇大,传为杜康造酒所遗。”由此记载可知,杜康是地地道道的白水人,他生前在杜康沟造酒,百年之后,又葬于杜康沟。 关于杜康造酒的记载,史料更是不胜枚举。汉代《说文解字·巾部》载:“古者少康初箕作帚、秫酒。少康,杜康也。”战国史书《世本》也有“辛女仪狄作酒醪以变五味,杜康造秫酒”的记载,《北山酒经》中也说:“杜康作秫酒,以善酿得名”……从历代典籍记载看,杜康的贡献主要是作秫(高粱)酒。由此可知,白水县不仅是杜康故里,也是杜康酒的发祥地。 至于杜康造酒的缘起,正如晋代《酒诰》所记:“酒之所兴,肇自上皇,或云仪狄,或曰杜康。有饭不尽,委余空桑,郁结成味,久蓄气芳,本出于此,不由奇方。”这是说,杜康从剩饭“郁结成味,久蓄气芳”中得到启示而酿酒。也有人认为:黄帝时期,因风调雨顺,余粮充足,杜康便把粮食储进山洞,可山洞阴暗潮湿,时日一长,粮食腐烂变质。黄帝知道后,下令将杜康撤职,只命他负责保管粮食,还下令:如果再有粮食坏掉,就处死他。杜康为此很苦恼,在他绞尽脑汁寻找妥当的储粮之法时,发现枯死的树干很干燥,他便突发奇想,凿好树洞,把粮食倒进里面储藏。谁知,过了些时日,再次查看储粮时,发现储粮的树缝处往外滴水。杜康走近,闻到一股扑鼻的清香。他斗胆舔舐了一口,竟觉神清气爽,便即刻把这一重大发现上报给黄帝。黄帝尝后,也觉得味道鲜美,便把“神水”赏给臣下品尝。结果,大家都说简直是上天赐给人间的佳酿。于是,黄帝大喜,正式下令杜康酿酒,这便有了中国酒文化的开端。 伫立杜康泉边,我们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高赞着杜康,仿佛已嗅到了一股来自远古的酒香…… 三 离开杜康亭,便来到对面一路之隔的前殿。 前殿坐东朝西,与杜康亭相对而建,同属古色古香的仿古样式。在建筑风格上,二者相互呼应,相得益彰,完美融为一体。我们登上数层台阶,即进入前殿。前殿属砖木结构,青砖灰瓦,檐角上翘。前檐椽木为两层四棱叠加样式,檐下四周有柱子支撑,木柱被漆成红色,而所有雕花门窗则为黄色,显得既古朴又不失色彩。两侧围砌的水泥栏杆和栽植在殿前南北两侧的柏树,增添着大殿的肃穆和庄重之感。 殿内正中竖一通古碑,名曰《杜公祠碑》。上面依稀可见这样的记载:“造酒之法,不酝不酿,五七日而味成……其工省,其味淡,殆太羹无酒之遗意焉”碑文上记载的,应该是杜康酿酒的传统技法。殿内左右两侧还有数通古碑,大略记载着杜康酿酒的功德和历次庙宇修葺之事。只是年代久远,碑面斑驳不堪,碑文模糊不清,我等凡人无法辨识。但南北两面墙壁上的诗句却甚是分明,那是李白的《将进酒》和《月下独酌》,字迹遒劲有力,让人想到他“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著名诗句,对那位风流倜傥的大唐才子多了一份敬仰和赞叹。 说话间,我们穿过前殿,来到杜康庙前。所谓的杜康庙,即指寝殿,不过是一孔原始的小小穴居土窑洞而已。不过,这孔窑洞所处位置却很有“说道”——它正好位于山岭的“头部”。有人说,这座山岭的形状恰似一条卧龙。其尾朝上,直达顶端;其头朝下,正是这寝殿之巅。这样看来,寝殿就如龙口,“酒圣”寝室恰好在龙口正中。更为神奇的是:寝殿上方山峁上长着一棵极为奇特的柏树。这棵柏树并不高大,却非常坚韧。其生长环境贫瘠恶劣,却能经受风吹雨打而不歪不斜,不倒不枯,始终迎风挺立在山峁顶端,被誉为“醉柏”。民间有老人说,这棵古柏经千年时光,样貌始终如初——不见其旺盛生长,也不见枯萎凋零,就那么醉态朦胧地守护着庙宇,迎送着宾朋。想想也是,也许,正是受“巨龙”孕育、“酒圣”神灵护佑和神酒熏陶,它才能奇迹般挺立千年而不倒。仰视这棵神树,把它和侧旁的另一棵崖柏放在一起看,便仿若“卧龙”的两只龙角,真可谓神造之景了。 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走进小小的寝殿。由于寝殿太小了,又是土窑洞建筑,没有门窗,里面光线暗淡,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敞亮。殿内正中立一尊“酒圣”杜康的泥胎粉身塑像,塑像前放一香炉和一功德箱,仅此而已。殿内陈设就这么简陋地保持了先哲时代的原始风貌,令人联想到“酒圣”创业之艰难、生活之清苦、精神之高贵。 寝殿北面,隔一道圆门,就是数孔窑洞,那便是藏酒洞。我们走马观花地看了个遍,看到了大大小小的酒缸,自然也闻到了四溢的酒香。返回寝殿前,出了前殿,再北行一二十米,就来到位于北院的酿酒作坊。杜康酒作坊古窖遗址,也是历经明、清直至上世纪初,多次修葺。这是一个极小的四合院式小院落,南北两面相对建有四面窑洞。酒作坊、大铁锅、水槽、大瓮、发酵池、烧酒炉、冷却炉和储藏区等遗址,仿佛都在见证着“酒祖”酿酒的火热场景。 有趣的是,这里的楹联很是耐人寻味。坐南朝北西窑门上的楹联是:“陈酿美酒迎风醉,琼浆玉液透瓶香。”横批是“池古酒醇”。东窑门上贴着“三杯能壮英雄胆,两盏便成锦绣文。”横批为“千年粮仓”。坐北朝南东窑门上的楹联为“百代炉甑酿琼浆,千载窑池凝郁香。”横批是“恩泽华夏”。西窑门上是“一杯香露落入口,千粒珍珠滚下喉。”横批“传承古法”。真是巧妙,这些工整的楹联,对每孔窑洞在酿酒中所司职能描绘得恰如其分。 出了作坊,再折向南,走过前殿,朝东步行数十米,登上数十级台阶,便来到杜康墓前。最先看到的是墓前小圆门外的一座石碑,上面标识着杜康墓于2008年被认定为陕西省文物保护单位。 如果还以后山为参照,杜康墓正好位于“龙脖”位置,可谓是神山环抱之风水宝地。墓地约1600平方米,封土为亚圆形,南北10米,东西15米,高约5米。墓前立一通“酿酒先师杜康之墓碑”,碑高193厘米,宽69厘米,厚18厘米,看上去很高大、很有气势。绕至碑后,见碑阴镌刻着杜康的生平功绩。墓冢四周有花墙环卫,草木覆盖,肃穆静谧。在杜康墓前,我们再次行鞠躬礼,虔诚地叩拜这位酿酒先圣。 缅怀过先圣,就看到神道一侧堆放着一个长条形青石器皿,虽不知名为何物,但却颇有感慨:如今,物是人非,唯有这历经数千年的遗物,才是走过岁月风雨的历史见证者! 四 在杜康墓东南侧的地表上,有一块极小的指示牌,上书“龙山文化遗址”字样。这小小的指示牌说的是:2021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在杜康沟发掘的新石器龙山文化晚期至夏代初期的一处遗址。不由分说,我们循着指示牌的指向踊跃登山。 这座山岭并不高大,我们顺着蜿蜒的羊肠小道,踩着并不规则的台阶缓缓上坡,很快就来到山岭顶端。在土梁之上,果然有一道长约10米的白灰面层。灰层呈“一”字形分布,厚度约3毫米,痕迹十分清晰。细察灰层走向,其终端上翻内收,且随洞壁呈弧状分布,周边地表还零星散落着远古陶器残片。 我们同行中有人提前做过功课,说:考古证实,这些白灰属洞顶坍塌所致。科考人员由此判定:这道土梁上以前曾开挖过具有一定宽度和高度、长约10米的土窑洞。甚至可以断定,时人处理窑底和窑壁时,先将泥土刮平,然后做了白灰压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风雨剥蚀,梁土流失,洞顶坍塌,才有了现今的遗迹。考古工作者还根据白灰面层的薄厚均匀,颗粒细腻,表层不隆起、不暴裂、不松散,以及工艺娴熟、地表遗留有陶片等特征,推断该窑洞白灰的使用时间应在新石器龙山文化晚期至夏代初期。因为该窑址与酒作坊遗址相毗邻,故此推测,当时的窑洞或用于储藏粮食和酒也未可知。除此之外,当时还发掘了多处灰坑和带有白灰面层的房址,并出土了大量陶器残片。其中拼接复原出的陶器中,就有有名的尖底瓶,那可是仰韶文化时期最常见、最经典的器具之一。 因此,我们都对传说中的尖底瓶颇感兴趣。大家相互议论,各抒己见,最终还是以考古研究院对尖底瓶残留物的科学化验分析为准则,一致认同:那时的尖底瓶,并不像人们普遍以为的只用于装水,可能还是储酒的重要器物。 目睹这处遗址,我们想起一件珍贵的青铜壶。那是2007年,考古队员在杜康镇近邻的尧禾镇李家塬村发掘一处战国墓葬时发现的。壶内存有约2公斤重的神秘液体,开启壶盖后尚余酒香。后经专家初步断定,壶内液体应为两千多年前的“战国美酒”。这壶“战国美酒”现就保存于白水县文物管理所,被分装在4个玻璃瓶内密封,真是无独有偶。这些遗存数千年的实物,成为白水早期就已酿酒的有力佐证。 站在山岭顶端,远眺高高低低的条条沟谷,俯察脚下的远古遗迹,我思接千载:也许,数千年前,杜康酿造的美酒就被储存在这里。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酒商,或吆着牛车,或推着独轮车,或担着扁担,从这里把一桶桶佳酿运往异地他乡……看着想着,我忽然觉得,这座厚重的山岭,就是圣贤杜康的化身:他不分昼夜地辛勤酿酒,又把酿酒技艺传与徒弟,最终,以俯伏的姿态,化身为这座浸透着他的汗水并散发着酒香的厚重山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