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会
虢川河的冰
是无形之有形，遍地的
腹语，无法抵达
素描的一种锋芒，穿过
高高低低的河床
挽流水，搂岸堤
任桀骜不驯的脾性
在石头上留恋
在流水里定位
点与面命名的
爱与痴，站成
最陡峭的光阴
托举的坚硬，长出
语言也代替不了
自由的灵魂
纯粹与剔透
是这个尘世最柔软的情怀
只向春妥协
窗户纸上的目光
很多年了，它一直都在
老家的窗户纸上，薄薄地
像父亲每次看它的眼神
总希望，发现点什么
可每一次，只能把夜色
看得更深。像爷爷烟锅里冒出的
火星，掉下来的小影子
吧唧吧唧。愈合
夜裂开的伤口，生怕
一挪动，我就失去了
家园，顺着墙根
向沉寂，宣示主权
护栏上的霜
以最澄澈的向往
接近。愈来愈多的
白，层层叠叠地
与人间达成和解
藏匿的私心
愈厚重，愈接近透明
雪
它只是一名信使
将山水、田园
鸟鸣、风月，标注得
清清白白，拉长
生的印迹
它也是一个善后者
让收割的岁月
将记忆封锁
疲惫不堪的泥土
躺下小憩
只等春风解救
冬至
看雪花把寂寞的夜
高高托举，让影子里的
童年，故乡
无论坐在哪儿，背影
都带着瘀伤
被风一吹，就疼痛难忍
越爱越深
其实，你来不来
都无所谓，凭你
也挡不住，我走向春天
夜色里的冬
风用凛冽，阻挡着流水前行
让河床结冰、入梦
无尽头的岸堤上，只有我一个
行走，让逞能的冬甘拜下风
那些行走的水呀
压着多深的寒冷
才能驶入大海的港湾
路灯够宽容了
为了让影子藏身
容忍了，所有的残缺和破碎
浪花
最接近梦想时
又断断续续地回头
炸裂，坍缩成晶莹的旋梯
日复一日地救赎
消散的肉体。每一级
都沾着盐粒的梦
并不是为了成长，放弃
弄潮的机会
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收割
那些不断生长的岛屿，岸堤
又被一场又一场的风
填满。孵育
鱼汛，把春天的喜悦
挂在渔民的笑脸上
虢川河月亮
在虢川河，月亮是水做的
石头也是。它们飞
它们落，也藏不住
水里的石头，石头里的水
如同流浪者，让无法归返的故乡
飞升，沉底，躲藏，显露
就是为了证明
千载的守候
沉甸甸的，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