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里，藏着母亲的音容笑貌。 图虫供图
■张辉
冬至吃饺子，年末岁首的节日习俗让我想起了母亲。
小时候，我和弟弟写完作业后，常会被指派去择、拣、洗菜帮厨，父亲负责馅料的加工，母亲也已经开始准备她那份我们眼中“独一无二”的饺子皮。
常见的饺子皮是用小擀面杖一个个擀成的，水平稍逊的则先将面团擀成一张大饼形状，然后用大小适宜的圆瓶盖压扣出一个个圆皮备用。母亲做饺子皮的方法却很新颖。她先按馅量的多少，在雪白的“富强粉”里加入适量的水，和面、揉面、饧面，备好一坨软硬适中的面团，再放一碗干面粉。随后，母亲从面团中连续掐下两枚山楂大小的面剂子，揉成圆形放入碗中裹匀粉面，取出后叠压置左掌心中，用右掌压扁成小面饼，然后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随中心至边缘顺时针边旋转边捏制，这时，两张中间厚、两边薄、形状一致的圆形饺子皮随即完成了。
这个手压饺子皮的过程非常有观赏性，她手法娴熟，速度极快，一个人做可同时供应两个人包，不大会儿工夫，大小一致的饺子就一排排列队完毕，等待水与火的洗礼……出锅的饺子更是皮薄馅大、美味可口，蘸着料汁吃，面皮筋道扎实，肉质细腻肉香浓郁，那滋味在舌尖回旋，每一个饺子都让小小的我们回味无穷。
多年来，家人一起包饺子的场景始终萦绕眼前，尤其工作后的团圆之夜，我们谈工作说学习，父母慈爱地听着，其间欢声笑语，和谐又温暖。
母亲勤劳善良、慈祥可敬，她教给孩子包饺子的技艺，还有家常便饭的做法，也教会了我们做人的道理，尤其要对生活保持积极乐观的态度……她用毕生的精力和辛勤的汗水营造了儿孙一生享之不尽的精神财富和幸福之本。
上世纪40年代，母亲出生在咸阳市远郊乡镇的普通农家，外公、外婆勤劳朴实的性格影响着她；耕读传家、勤奋好学的祖训铭刻在她幼小的心里。小学毕业后她考入距离家八公里的咸阳周陵中学（现在的咸阳市一中），后来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商业专科学校（现西安财经大学）就读会计统计专业…… 2000年初，辛勤工作了一辈子的母亲退休了，有了时间之后，她在三尺灶台上更精心烹制三餐美食，从馒头、锅盔、各种面条，到四季时令野菜麦饭……色、香、味俱佳，尤其是那不可或缺的热气腾腾的饺子。
……
如今，母亲离开这个世界整整一年了，在这300多个日日夜夜里，她的音容笑貌没有一天不浮现在我的眼前，以至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拒绝和逃避吃饺子，因为看见它就不由自主地会万分悲痛，勾起我对她绵绵的思念。
可我始终觉得，母亲没有离去，她依然在身边。生死离别的那一晚，我似乎看见在白马河畔的她披着黎明的第一缕霞光，驾着白鹤向北越渭河、上台塬，在姥姥姥爷长眠和生养她的故乡盘绕后一路向西再向东，流连在工作生活过的宝鸡、咸阳两地，又折返到她后半生工作生活的西安上空，注视着亲人们，久久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