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柱硬件已普及 沈程闭目开汽车 侦探影片很刺激 悄悄尾随至街角 一觉醒来已年老 杀手出现揭真像 □陆杨 当人们都离不开手机的时候，手机变得越来越智能，一切购物、娱乐、学习、遥控等都可以在手机上实现。 智能手机的进化变得越来越快，在2098年夏季的一天，罗顿公司推出了一款据说能够像人类一样思考的手机。能够和主人建立某种联系，这款手机已经没有了实体的形态。 它会嵌入脊柱中，能够读取人类神经系统的信息，可以成为人体的健康监测员，随时观测人体的各种健康状态，并且提示餐饮、睡眠、运动等各个环节。 此外，这款手机还能在人的大脑视觉神经出现全息影像，实现即时通讯，这种通讯甚至都不用说话，只需要想就可以实现。 因此，这个时代的人们在地铁、汽车和飞机上进行长途旅行时，会看到旅客们全都在闭目养神，其实大家全都在脊柱硬件的功能下实现娱乐、通话、商务等功能，还不会因为通话时的声音高低而影响周围的人。 然而，当人类太过依赖机器时，可怕的漏洞正在逐渐形成。 一 沈程驾驶着最新款的汽车在街道上行驶时，车辆的导航系统已经对接了他脊柱内的手机硬件。他闭着眼，脑海中仍能看到外部的环境，车辆外壳安装的多个探头会将全方位图像适时传输到手机中枢。 “主人，你是否要开启自动驾驶功能！”手机智能中枢问道。 “好的，你接管吧。”沈程在脑海中想道，“请接着播放我昨天下午没有看完的那部侦探片。” “好的，主人。”手机中枢在沈程的脑海中投影出电影画面，这种沉浸式的观影效果相当震撼，就像是观众身处电影场景中。 沈程看到凶手从自己身边经过，蹑手蹑脚地潜入到了房间中，沈程跟随着凶手一路来到了主人公的房间中。凶手从腰间拔出了黑漆漆的手枪，沈程靠近凶手，却看不清凶手的脸，因为凶手戴着黑色的头套。 这时，凶手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举起枪对着床上的男人接连开了七八枪。 尔后，凶手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沈程看了一个小时的电影后，他快到达公司的位置了。于是，他准备退出沉浸电影的画面，却发现根本没有作用。在虚拟世界中，他接连点击着面前的退出键，可一点作用也没有。 这时，电影场景开始接着播放。这令沈程异常震惊，原本他知道电影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而今天，他竟然可以接着观看下去。 好奇之下，他向着凶手消失的街道拐角走去，他来到街道尽头时，看到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街边放着几个垃圾箱，地面上有横七竖八的纸盒、塑料瓶。他走过去时，突然有一只猫从垃圾箱中猛地跳了出来，那只猫冲着他怒气冲冲地喵喵了几声。 尔后，猫咪纵身跳上了旁边的围墙，这时，沈程听到了围墙另外一边传来了清脆的枪声。 他攀着垃圾桶爬上围墙，探头去观察墙那头的情况时，看到那个杀手手中握着手枪，地上躺着一个人，正在痛苦地挣扎着。 这时，那个杀手发现了他。杀手立时举起枪瞄准了沈程，当杀手扣动扳机后，子弹立时擦伤了沈程的脸颊。 疼痛感立时让沈程异常震惊，过去，在电影中，无论是人物还是各种场景，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感。而今天，子弹竟然划伤了他的脸。这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手机中枢虚拟的沉浸世界，还是自己原本就在现实世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程惊奇地说道。他努力思考着自己到底遭遇了怎样离奇的事情，自己明明开着车在大街上行驶，只是将驾驶权交给了人工智能的手机中枢。然后自己开始观看沉浸式电影，但发现电影出现了开放结局。 他在发现了杀手刺杀了新的目标后，杀手竟然对他发起了攻击。而且他感觉到自己受伤了，至少现在手掌中的鲜血是如此的真实。 沈程内心的恐惧瞬间激增，他无法判断眼下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就算他想逃离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他的眼前已经没有了之前本来应该存在的虚拟操作界面。他周围的一切变得无比真实，他的感受让他产生了空前的绝望感。 “我要退出……退出……”沈程冲着周围的空间喊叫着。 没有任何的回应，倒是那个杀手从围墙旁的铁门走了出来，他举着枪瞄准了沈程。当子弹再次射向沈程时，他才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如果子弹击中自己，无论眼下是现实世界还是虚拟世界，都可能导致他的某种死亡状态。 他开始拔腿狂奔，在黑暗的大街上跌跌撞撞地奔逃。 跑了十多分钟后，沈程气喘吁吁地回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杀手竟然以匀速紧紧跟着他。 一时间，沈程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小时候经常做的噩梦中，一个黑色的怪物老是在追赶自己，他会因为恐惧而跑进各种各样的楼道、小巷和洞口，但最终都会发现那样的出口其实没有路可以走。 但在梦中的怪物抓到他之前，大脑的应激反应就会吓醒他。而现在，虽然他内心无比恐惧，但仍然没有要从这怪异的幻境中清醒的迹象。 他唯有继续向着前面无助地跑着，直到他被一块石头绊倒后，他猛地扑倒在了地面，双手立时撑破了皮，刺痛感顿时贯穿了全身。 “快让我退出……快让我醒过来……”沈程哭喊道。 在公司里，他负责整个项目策划部，曾经那个沉着冷静的他眼下全都消失不见了。他就像是无头苍蝇般，毫无头绪，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似乎陷入了无限循环的噩梦中，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这时，他看到前面出现了一道亮光，他赶忙向着亮光奔跑过去。 下一秒，他穿过了闪光组成的光门，眼前的一切都变化了，他还在汽车中。只是车子已经翻倒在地面，他的意识变得模糊，周围有若隐若现的人影出现，还有隐隐约约的警报声。 他闻到了刺鼻的烟尘味，感觉到了火苗正在烧灼他的身体。 还好，在汽车爆炸前，他被消防员从车辆中救了出来。在他的意识消失之前，听到了车子发出了如炸弹在深渊里爆炸的轰隆声。 二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沈程从混沌中醒了过来。他嘴唇干裂，舌头仿佛都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水……渴……喝水……”他用舌头努力舔舐着嘴唇。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医生和护士正站在他的床边。“沈先生，你终于醒过来了……”医生兴奋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沈程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你的手机中枢出现了故障，导致无人驾驶功能失效，你的车辆撞上了护栏，你差一点命丧火海！” 没过一会儿，沈程又昏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一周的时间又过去了。 他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窗外阳光明媚，枝头的鸟儿正在叽叽喳喳地歌唱。 沈程走到窗边，突然他看到玻璃上自己的容貌有些奇怪，原本黑头发的自己却是满头银发。 惊异之余，沈程踉踉跄跄地冲进了病房的卫生间，他打开顶灯的一瞬间，看到了洗漱台镜子中苍老的自己。 明明自己应该只有30岁，但镜子中的自己却有70岁。 “难道我产生了幻觉……还是，我仍然在梦境中……还是，手机中枢正在控制着我……”沈程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但很快他就想到一件事，刚才医生说过，他脊柱中的手机中枢因为车辆碰撞时出现了严重故障，已经失效了，并且被医生从脊柱中剥离了。 他慢腾腾地走出病房，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医生的胸襟，大声问道，“医生，你仔细看看我，我是不是一个老年人……” “老大爷，你的确是一个老年人呀。”医生就像看到外星人一样仔细打量了一下沈程，惊讶地说道。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沈程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四十年的记忆，是谁偷走了自己的记忆。 “沈先生，也许撞击伤害了你的大脑组织，因此，你的一部分长期记忆缺损了……”医生解释道。 这时，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你是谁？” “老沈，我是你的妻子秦雯呀！” “晴雯？红楼梦里的晴雯……难道我还在做梦……” “什么做梦，你上周去郊外钓鱼，不小心发生了事故，然后就昏睡了一个月，我特别担心你……” 看到秦雯泪流满面的样子，沈程慢慢认为自己也许就是因为碰撞出现了长期记忆的缺失。也许自己真的娶了一个叫秦雯的女子为妻，自己也同他相濡以沫地生活了四十年。而自己因为一次车辆碰撞而出现了一个月的昏迷。 一切理顺后，沈程总算没有那么困惑了，他慢慢接受了现实。 三 出院时，医生将一个手机中枢硬件递给了他。 “这是从你脊柱内取出的手机中枢，属于你的私人物品。” 沈程将手机中枢硬件装进了口袋里。 回到家后，沈程享受着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但一年后，他脑海中开始闪烁着曾经遭遇的怪事，沉浸于电影中的怪异杀手。 他从抽屉中拿出了手机中枢硬件，他决定去找到一个科研所，重新解读手机中枢软件的记忆模块。也许他能发现些什么。 “老大爷，你这个手机中枢硬件基本上等同于报废了，要不我们推荐一款最新的硬件给你……”维修员是一个容貌俊俏的青年男子，他礼貌地说道。 “谢谢，我就想要修好这个。”沈程坚定地说道。 “好吧，我们可以试试，但价格不低哟……”青年男子提醒道。 “没事，我带够了钱。” “那你在那边多坐一会儿，我试试能不能修好。” 青年男子为沈程修理手机中枢硬件时，沈程还在反复回忆着年轻时的遭遇。 两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青年男子突然蹦了起来，大声说道，“总算成功了……我已经修好了……” “什么……”沈程走到维修员身旁，不相信地问道，“真的修好了吗？” “真的，你可以回去读取里面的视频和信息了。” 在付了一笔不菲的维修费后，沈程慢悠悠地走回了家里。虽然他内心很想尽快看到手机中枢硬件里的资料，但他觉得自己缺失了四十年的记忆，也不急于这一刻。 在回到家后，沈程将手机硬件插入了自己的量子计算机中，开始读取里面的记忆模块数据。他看到了自己缺失的四十年的每一幅画面。 在快进着查看这些画面时，沈程发现了令自己特别惊奇的疑点。 他发现自己在那个原本做噩梦的驾驶过程后，出现了特别多的改变，自己每天喜欢吃的东西改变了，自己原本不喜欢钓鱼，却喜欢上了钓鱼，还有绘画和书法，他仿佛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四十年前的自己在沉浸电影中到底遭遇了什么……” 为了搞清楚这一切，沈程带着手机中枢硬件来到了罗顿公司的科研所。当他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研究所的研究员张晓辉后，张晓辉立即从他手中夺过了手机中枢硬件。 他用专业数据解读机解析了手机中枢硬件的数据后，张晓辉满脸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沈大爷，你用的这款手机中枢硬件不是原装产品……” “什么意思？”沈程不解地问道。 “手机中枢硬件原本只能一人一机，然而有一些不法分子将别人用过的手机中枢硬件掺杂到了销售渠道，使得一些用户使用了二手货。原本这样也是可以的，但你出现了例外，之前手机中枢硬件的使用者意识还残留在了中枢硬件中，他逐渐开始侵占你的大脑。因而，在你说的那个怪异的沉浸电影中，他彻底将你的意识囚禁在了混沌中，所以你不再有任何的意识和思想。直到上个月发生了那次碰撞事件，手机中枢硬件出现了严重故障，过去主人的意识才失去了对你的控制，你的意识才得以苏醒……” “小张，你的意思是，那个人霸占了我的身体接近四十年……”沈程惊惧地问道，因为愤怒，他全身剧烈哆嗦着。 “是的，他完全控制了你的身体，然后，他开启了自己的人生，结婚生子，参加了一个新的工作，当然是他熟悉的领域，他也改变了所有你原本的爱好和习惯。” “不……你不要说了……不可能……这就是科幻电影呀……”沈程不敢相信张晓辉说的话。 “沈大爷，我也不想告诉你这些，虽然你可能现在的心理年龄只有当初被控制时候的三十岁，但你的身体的确是七十岁了，你失去的四十年光阴已经无法弥补了……” 沈程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时，妻子秦雯看到他脸色惨白，关切地问道，“老沈，你怎么啦？你看看，满头都是汗……” “没……没什么……沈程躲闪着妻子的手掌，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我昨天没休息好，我得去睡会儿……” 他跑进卧室后，一头钻进被子里，几秒钟后，他突然痛哭起来。 因为他知道，张晓辉没有骗自己，而自己失去的四十年宝贵时间已经永远失去了。 沈程彻夜思索着未来的生活应该怎么过，是接受当下衰老的自己，还是重新找回那个年轻的灵魂。 四 第二天早上，沈程从睡梦中醒来时，他感觉头晕沉沉的，就像是被谁用棍子敲打过一般。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家门来到街道上时，看着大街小巷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如传说中扶桑神树般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中间飞行的载人飞行器，沈程的内心感慨万千。 他觉得之前丢失的四十年岁月就像是成语故事“南柯一梦”般的遭遇，眨眼之间，他就从青春年华进入了古稀之年。 正在沈程为造化弄人而自怨自艾时，突然间，他看到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噩梦中出现的杀手，他的面容仍然冷峻不羁，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杀气。 这一次，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沈程竟然不再惧怕杀手，他向着杀手大踏步地走了过去。而杀手在看到沈程后，竟然转身奔跑起来。 沈程便一路追着杀手向着一条偏僻的小巷跑了过去，奔跑过程中，他突然发现自己全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此时的他并没有对身体的反常感到疑惑，一心只想着抓住这个杀手，要问清楚之前他为什么要开枪袭击自己。 在大约追了几分钟后，杀手面前出现了死胡同，杀手猛地停住脚步，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沈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追杀我……” “系统好像默认了你的存在……”杀手轻描淡写地说道，“所以，系统让我要避免和你接触！”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听着杀手说的话，沈程感觉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你曾经是一段错误的意识程序，所以，系统让我对你执行格式化指令……但现在，你的意识程序似乎又正常了……” “意识程序？” “是的，你和我，以及这周围的一切，都只是矩阵系统中的一段程序而已，系统每天都在编织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在故事里，每一段意识程序都有了角色属性，就好像你，被设定为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却因为程序故障而演绎出了新的故事……” “原来，我眼前的一切都是空相！” 本版插图 瑞筠 投稿微信：AKL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