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告别了吗

　　◎李小洛 　　就这样告别了吗 　　山坡上的树还没有发芽 　　它们在寒冷中 　　蓄积着一个电站的热能 　　等待来年三月，某一个 　　清晨， 午后的爆发 　　枝条上的绿意 　　现在还是暗灰色 　　可他们终会在灰暗中长大 　　长出一个绿色的博物馆 　　一个繁茂的春天 　　辽阔的宇宙 　　就这样告别了吗 　　过去的一天里 　　我们还在尘世中失眠 　　满世界寻找拭泪的 　　毛巾，手帕 　　你谈笑风生，谈论着 　　比哲学还哲学的话题 　　谈论着山冈，河流 　　天空，泥土，回家 　　就这样告别了吗 　　再也不用醒来 　　不用和每一个人拱手作别 　　不是所有的告别都有预兆 　　不是所有的离开都能准备好 　　就像一首歌，歌词在 　　猝不及防处戛然而止 　　一本书，你偏偏只喜欢告诉我 　　开头和名字 　　愉快地开启下一段旅行吧 　　后来的诗歌里，你大概 　　也会写下这样的几行： 　　在安康 ，一片向阳的山坡上 　　有一棵树 　　那棵树会在春天 　　长出无数个枝丫 　　每一个枝丫里 　　都有一面向阳的山坡 　　每一面山坡上 　　都有一棵树 　　就这样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每一棵树里都有我的歌唱 　　我的诗行 　　我的春天，和牧场 　　注：薛保勤先生曾在安康居认领过一棵果树，他曾为他的树写过一首歌，如今斯人远去，而这棵树代表他艺术生命的果树仍郁郁葱葱生长在安康居的山坡上，是为永远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