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沧浪河上秋意象 

日期:10-22
字号:
版面:08 闲情       上一篇    下一篇

这鸬鹚,也有欢乐的一面。  图虫供图   ■张学诗   写下这个题目时,我看到,几只两头尖尖的小船正在我面东阳台下宽宽的沧浪河上自由地停泊,左右的船舷,三三两两地栖息着浑身乌黑的鸬鹚,在秋日的午后,淡淡的阳光下,它们的神态极悠闲,那黑色的脑袋连同那扁而长的带着尖钩的喙,也都埋在了那黑油油的泛着绿色光泽的羽翼里。   那些渔人呢,也都手把着双楫斜倚在船舱里小憩。那顶旧草帽,也是斜遮在脸上,遮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清清的风。   这渔船,这鱼鹰,这渔人,就这么悠闲地休憩着,也许几秒钟,也许几分钟,也许几点钟,此刻,这河流,这天空,这白云,这清风,都似乎是他们的了,一切都可以不论,一切都可以不管。   我没有计算,他们就这么休憩了多少时间,只是在一艘汽艇快速驶来的时候,他们那甜甜的梦境,才被打破。   这时候,我足可以领略渔人娴熟的驾船本领和鸬鹚尽情的欢乐场景了。当汽艇驶过波浪滔滔涌来的时候,那些渔人便操着双楫驾着这两头尖尖的小船在波峰上或者浪谷间稳稳地站立,那种沉着,那种从容,纯粹是一尊不可动摇的立体的雕像了。   而那些黑色的精灵呢,或者在浪谷间伸头捉颈地嬉戏,或者在波峰上泼喇喇地欢悦扑腾。多少年了,我从书本上看过在故事里听过的鸬鹚,都是些凄凉的画面,都是些悲凉的命运,可这眼前的景象呢,却实实在在地动摇了我最初的印象了。   ——这鸬鹚,或者说这鱼鹰,原来也是一种欢乐着的水鸟呢!   待翻波涌浪的汽艇过了,带着鸬鹚的两头尖尖的小船走了,这宽宽的河面上又恢复了它最初的宁静。只有蓝蓝的天在它水里映着,只有白白的云在它水里游着,只有淡淡的阳光在它水里一点一点地照着,那一阵一阵悠悠的清风,吹起了它一片一片金色的波纹。   如果说白天的沧浪河有些看头,那么,夜晚的沧浪河却是更有些听头的。   当夜深人静,你安然入睡,刚刚进入梦乡的时候,猛然地,一声长长的汽笛,会把你从甜甜的睡梦中唤醒。这时候,你就在暖暖的或者是软软的床铺上躺着,听那一艘轮船拖着一条条长长的货船,从你的脑海里,从你无处不及的想象中缓缓地驶过。   不时地,你还会听到,这条船和那条船,船长和船员,互相探询着应和着粗犷的雄浑的声音,合着轮船“突突突”的轰鸣,在你的耳畔,在你的心头,在闪烁着两岸灯火满天星光的无尽的夜色里荡漾。   此刻,潜意识里,你或许会想起一个人,一百六十多年前,在地球的那一边,在碧蓝的密西西比河上做过水手,后来成为享誉世界的著名小说家的那个人。   “水深12英尺!”穿越时空的长河,你似乎听到,在繁星点点的夜晚,那一个白皮肤灰头发蓝眼睛的年轻的领航员,一声声悦耳嘹亮的长长的腔音,在碧蓝碧蓝的密西西比河的河面,在空阔旷远的天际,在星星和浪花里,久久地回旋。   每当这样的时候,一种创作的渴望,便会在你的胸中涌动。   此刻,你还会忆起一个人,两千五百多年前,那一位哲人,在同样是川流不息的泗水,或者是沂水边,发出的那一声饱蕴哲理的慨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而流淌于我的眼前,也流淌于我的心灵、我的血液里的,则是这一条流淌了几千年的沧浪河了;   朝朝暮暮,在这充满诗意的河流边生活,该是怎样的一种美丽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