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链岭 洛水烟树暮霭生 “灵龟负书”巨石 洛惠渠 黄家村旧景 张坪水库大坝 石海 上世纪90年代的洛源镇 木岔沟 □黑山石 祖脉秦岭，和合南北，提携江河，孕育文明。 在秦岭东段南麓，发源流淌着一条古老的河流，一路奔流向东，终入黄河。数千年前，它滔滔河水翻滚的浪花里，蕴藏着文字起源的密码，是流动的《说文解字》；河谷南侧陡峭山体的褶皱里，刻画勾勒着传承华夏文明最初的字符；深水静流，它是黄河支流中水量最大的河流；千百年来，绿水浩浩，滋养着两岸的万物众生，是华夏文明最早的发祥地之一，其流域内古迹胜景众多，美丽的神话传说动人心弦，悠久灿烂的文明更是让人叹为观止。秦岭南麓，唯此一条。它就是洛河。 秦岭东段西岳华山南北各有一条洛河，为了便于区别，人们习惯上分别称为北洛河和南洛河。本文所述之河，为秦岭南麓发源之洛河（陕西段），水文专用名称为南洛河。 一 洛河，古名雒水、洛水。甲骨文“洛”，字从水、各声，造字本义为各个水流汇聚而成的河，特指“洛河”。《尚书·禹贡篇》载：“（禹）导洛自熊尔。”其中的洛，即指洛水。 洛水历史悠久。远古时期，洛河流域地形、气候促使降水和地表径流汇聚，形成河道雏形。新中国成立后，根据考古发掘、研究、勘察，洛河流域发现了多个古人类生存的遗址遗迹，如距今约110万—3万年前的洛南夜塬遗址、距今约50万年且出土早期人类牙齿化石的花石浪遗址、属新石器中期仰韶文化及龙山文化类型的焦村遗址等。毋庸置疑，新石器时代之前，古人类已在洛河流域繁衍生息。 “洛水源出陕西商州冢岭山，经卢氏、宜阳而入县境，又东经偃师，下流至巩县北入河。”《方舆纪要》卷四十八如是描述洛水之源。《水经注·丹水》亦载：“丹水出京兆上洛县西北冢岭山，一名高猪山。显见冢领山东出为洛，南出为丹，西出为灞河。”冢岭山为古地名，若参照当今丹江、洛河、灞河三条河流发源地及走向分析、研判，应该为秦岭东段蓝田、商州、华州、洛南交界之秦岭山脊及其南坡。 前往洛河上游溯源、探访。 其西源位于箭峪岭南麓下名曰木岔沟的山谷，东西走向，沟中小溪流，水流随枯、丰水期，时断时续，蜿蜒向东，木岔村口有官方安置指示牌，上书“洛河之源木岔村”字样。木岔沟内有数条无名小沟道，传统的人字形土坯瓦房、现代楼房、小洋楼散布沟内，亦有开发的民宿，装修精致。沟内少许斜坡地，多数已退耕，农户、村庄周边少数较平坦的土地，种植有苞谷、高山洋芋、黄豆、南瓜、豆角等农作物和常见瓜果蔬菜，亦有大棚香菇。从山脊至汇流处，木岔沟主沟道长约8公里，是典型的秦岭山地山谷沟道，较为狭窄，其中秦岭主脊箭峪岭南麓下约5公里，现隶属西安市蓝田县灞源镇管辖。 其北源位于秦岭东部草链岭。因顶部山势平缓，岭上数峰相连、形状犹如链条而得名的草链岭，是华山山脉主峰，海拔2646米，是秦岭东部最高峰。岭下有南北走向较为开阔的山谷地带，其余分叉小沟道呈手掌状分布，各条小沟道均有溪流，尤以从草链岭黑彰台发源的山泉水量最大，常年水流潺潺。山谷内分布有川口村、农林村、桃坪村等自然村落，归属商洛市洛南县洛源镇管辖。在桃坪村北口，通村公路边立有巨石，上书“洛河源头”。 溯河而上，不时可见大大小小的石块，横亘乱卧在河道之中，给人以“乱石穿空”的视角冲击，惹得妻子连连惊叹。路遇攀爬至草链岭主峰的登山爱好者讲述，山顶有石海、冰石河等地质遗迹，亦有高山草甸，云雾缭绕，景象万千，蔚为壮观。这是受第四纪冰川时期长期严寒气候的影响，山体基岩沿节理、裂隙风化崩解，大片的巨石角砾堆积或承受着冰川移动，故而形成石海、冰石河等地貌；山谷及河道中的巨石，应是暴发山洪裹挟冲刷抑或地震时由山上滚落而来。 在距其谷道口约1公里，向西北分叉近草链岭南坡下，有自然村黄家村，村南有小河一条，以河为界，东部至沟顶属渭南市华州区高塘镇管辖。据村中年逾古稀之年的谭姓长者言，新中国成立以前，黄家村就隶属渭南地区管辖。目前，村中仍住有300余口人，以黄、谭两姓为主。这个山谷除普通农作物外，香菇、平菇种植已成规模，大棚随处可见。 木岔沟、草链岭发源的两条溪流交汇，形成冲积三角洲，地势较为平坦，先民临水聚居，遂成镇甸，今称洛源镇。依现在的行政区划范围及河流正源唯远的原则，洛河发源地为洛源镇草链岭黑彰台，其在陕西境内流经西安市蓝田县、渭南市华州区、洛南县。 需提及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以山川形便来划分政治地理区划的基本原则在这里失效。位于秦岭南坡的木岔沟和黄家村，并未归属秦岭南坡的洛南县管辖，而是分属于秦岭北麓的蓝田县、华州区。在秦岭南北行走，如此区域并不鲜见。沿210国道宁陕县广货街向北长安方向，仅行走约数公里，与分水岭尚有距离，即可看到长安区界的标识牌；而312国道蓝田县蓝峪向东商洛方向，其峪沟垴的牧护关，位于秦岭北麓，却归属秦岭南坡的商州区管辖。行政区划犬牙交错的现象，最早缘于战国时期，主要是防止政区凭险割据、成为一个完善形胜之区的政治需要和策略，后世遂以沿用，在政区划分亦尊重历史沿革，予以延续。 洛源镇当地亦称两岔河，曾有古名“兴隆镇”，有“椽棉古道第一镇”之美誉。镇甸处于蓝田、商州、洛南、华州四县（区）交界，为通衢之地，南来北往，商贾云集，贩出买进，是秦岭东部山区中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古镇，颇有历史。如今的洛源镇，高楼林立，商铺众多，车流不息。在农家自营的小摊点，悬挂或摆放着各种形状的豆腐制品，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高山洋芋糍粑、苞谷面浆水鱼鱼等诸多小吃，让人垂涎欲滴。 洛源镇与灞源镇，隔着秦岭相望，千百年来，演绎着凡尘世间的人间烟火。 二 洛河两源交汇后，遂成滔滔之态，奔流欢歌，一路向东，沿途接纳文峪河、石门河、石坡河、县河、东沙河等主要支流，经张坪、保安、眉底、柏峪寺、黄坪、灵口等乡镇，蜿蜒129公里，于高耀镇兰草村河口入豫。 洛河在保安镇以上至源头，山高坡陡，水流急，河道坡度大，径流小；保安镇到出省断面，河道较缓，加之汇流增多，水量趋大。根据历史数据，灵口水文站测算（位于洛南县灵口镇焦村），洛南境内洛河多年平均径流总量为6.65亿立方米，多年平均径流深278.4毫米。不言而喻，商洛即因洛水、商山而得名，洛南县则缘其县治位于洛河之南。洛南县也是陕南地区唯一整县域归属黄河流域的县。 站立在洛南县保安镇洛河北岸，我不禁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 只见一尊巨石，凸伫于宽阔河流南岸、山崖之下，与山体紧邻，却近乎断裂，其底部呈椭圆形，其东侧有鼓囊突出，至二分之一处，中部收直为圆柱形，至通体四分之三处，顶部收细矗立。其外形酷似驮负重物、背东面西而直立的乌龟，昂头挺脖直指苍穹；下河近观之，其表面生长着厚厚的苔藓、散落着鸟粪，崖缝间隙中，低矮的小灌木向阳而生，葱葱郁郁；巨石之下，潭深水绿，一群群鱼虾随漩涡打着转转，欢快游弋；间或有苍鹭、白鹭沿河道飞翔而过，绿潭中便出现它们身影，惊得鱼儿们一阵慌乱。仰头而望，天空澄净，白云悠悠，随风而飘。河流北岸，是广袤平坦的田畴，种植着洋芋、苞谷、豆角、花生等庄稼蔬菜，农家人正在耕种施肥；北面山坡脚下，村庄沿地势高低，东西而布，屋舍俨然，鸡鸣犬吠时有耳闻。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休憩，几名顽皮的孩童在打水漂，小片石在水面如蜻蜓点水，旋转飞跃前行，水花飞溅，层层涟漪便从深潭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洛河南岸眉底村这一景观巨石名曰“灵龟负书”，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和悠久的历史。相传黄帝史官仓颉，奉黄帝之命在阳虚山石室造字，洛河南岸龟背上密密麻麻的网格、纹路，给仓颉以某种暗示，他灵感突发，结合天象、山川河流的形状，及雪地上的爪痕蹄印、花鸟鱼虫的启发，28个字符应时而生，随后被刻在洛水南岸保安镇元扈山。时日，天隆雨粟，以示褒奖，“谷雨”节气由此而来。 如今，在元扈山山脚下许家庙村村东芋头沟沟口，可见传说中的“仓颉授书处”遗迹。近乎直立的岩壁上，原迹已在岁月的沧桑中风化、模糊，难以辨认，现有字迹为今人所刻。芋头沟口，有数尊巨石横卧，近年修建小亭一座，2007年立有石碑一通，正面书写“仓颉授书真迹”大字，背面刻录28字符。 仓颉造字的传说，古籍中较早记载的是《荀子·解蔽》，其云：“好书者众矣，而仓颉独传者一也。”《帝王世纪》则言：“黄帝史官仓颉，取象鸟迹，始制文字。”又据《白水文物》援引《河图玉版》记载：“仓颉为帝，南巡登阳虚之山，临于玄扈(亦称元扈)、洛讷之水，灵龟负书丹甲青文以授之。”《直隶商州总志》载：“阳虚山石室二十八字，系仓颉遗笔。”清代道光元年(1821年)，洛南知县王森文，从民间觅得原拓真迹，请精工巧匠凿碑勒字，竖立于阳虚山下的许家庙村。碑高1.6米，宽0.65米，正面题额为：“龟凤呈瑞”，下大书“仓颉授书处”；背面题为：“阳虚鸟迹”，下书二十八字。此碑现收藏于洛南县博物馆。 仓颉造字属于神话传说，在全国流传的仓颉造字遗迹有数十处，其具体位置有一定的争议。洛南县以阳虚山、玄扈山、黑潭等实际地名和“阳虚鸟迹”“灵龟负书”“墨染黑潭”“火烧石壁”“造字石室”等遗迹、典故，荣获“汉字故里”称号。2014年，《仓颉传说》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仓颉造字，彰显了华夏先民卓绝的智慧和伟大的思维创造力，结束了先祖结绳记事的历史，使得华夏文明进入了由文字记载的里程碑事件，其影响弥足深远。秦一统六国后，书同文，进一步促进中华民族文化认同，大一统的政治格局以深刻的政治聚合性与历史连续性，成为华夏民族共识。 2006年，洛南县在县城南侧馒头山修建仓颉园，园内立有仓颉大理石雕像一尊，“戊己甲乙，居首共友，所止列世，式气光名，左互乂家，受赤水尊，戈矛釜芾”古字与现代汉字逐一对应，镌刻在园内散布的卵石上，浓郁的文化氛围和绮丽优美的自然景色相得益彰。 如今，在洛河北岸保安仓颉小镇，建有中华仓颉汉字文化博览园，其以“仓颉造字”为核心，挖掘了汉字源流，展陈了大量的现当代书法名作碑刻，行走各个展馆，文字流变的历史及各个时期精彩绝伦的书法艺术，让人顿生强烈的文化自信。 “一字一丰碑歌仓颉之功功昭天下，千秋千史话透华夏其智智灿洛南”。每年的谷雨时节，小镇广场举办隆重的祭祀活动，亦有书法名家的展览和现场创作活动，书法、绘画艺术培训现场，孩童们舔墨调锋，一撇一捺，拙趣盎然。 以礼敬先贤，以情感祖根，传承古文脉，再扬起航帆。 三 洛河不仅孕育了文字文明，更滋养着一方水土。 行走在洛河岸边，遥遥望去，张坪村至许家庙村、洛河南岸壁立千仞的鸡冠山、群峰耸峙的龙山岩半山腰，悬崖峭壁上挂着一条河渠，沿山体走向，跨沟越壑，蜿蜒向东，渠下山坡可见早期修建河渠时滚落的石块石屑。仓颉小镇正南方的山腰上，“洛惠渠”三个大字醒目而肃穆。 在洛河之南，是坡塬交错、沟壑纵横丘陵地带——梁塬，其长约20公里，宽约3.5公里，海拔1100米，其红黏土土质为农作物耕种提供了良好条件。但是，自古以来，这里都是有名的旱塬，当地有着这样的顺口溜：“有女莫嫁旱梁塬，吃水更比吃油难。天旱塬上干瞪眼，雨涝冲刷不得安。”千百年来，这里十年九旱，靠天吃饭。 洛河与梁塬中间相隔有陡峭的山脉，且河流暴涨暴落，“洛水不解梁塬旱”“望水兴叹”是千百年来的难题。 时光的指针拨到了1957年，在经过论证和实地勘察之后，洛南县举全县之力，上马修建洛惠渠水利工程。1959年12月，由张坪垭口引水、穿越22.5公里崇山峻岭、宽深各1.7米的自流引水灌溉石渠，及31.5公里的土渠工程先后建成。10余万人的生产生活用水得到保障，6万亩农田得以灌溉。守着汤汤洛河水，却长期遭受干旱折磨的难题终于破解。 如今，当初修建洛惠渠的指挥部，修葺一新，小小的院落里，三排房呈倒品字形，五间土坯房，展陈着测量工具、标尺、马灯、铁钎、竹（草）帽、草鞋、铺盖被褥、大铁锅、算盘等百余件当时修建洛惠渠的工具，“同吃一锅饭，同睡一个铺”“叫高山低头，引洛水上塬”标语、一件件保证书、决心书、挑战书、应战书把我带回那个热火朝天的场景；炮炸老虎嘴、劈开龙山岩、削平鸡冠山、巧凿神仙洞等，一个个战天斗地的英勇事迹，让人热血沸腾，敬仰不已。马灯、铁钎、大铁锅如今已锈迹斑斑，但先辈们的奋斗精神仍熠熠生辉。 洛惠渠建成后，河南林县派人专程前往洛南，实地考察、学习、借鉴洛惠渠建设经验，两年后，修建了著名的红旗渠。 有着66年历史的洛惠渠，至今仍在使用。我爬上龙山，眼前，潺潺洛河水顺着山间峭壁上凿出的水渠，向着四十里梁塬奔流而去，水渠在跨越较大的沟壑时，修建渡槽裁弯取直，最大限度节约投资和劳力。据统计，全灌区共有石拱渡槽17座，其中位于仓颉小镇正南方有一座双孔石拱渡槽，总长度21.5米，高6.5米，宽4.3米，设计精巧，建造精美，质量优良，堪称建筑艺术品，让人叹为观止。 梁塬上丰厚的红黏土，在洛水的滋润下，玉米、小麦、大豆等粮食作物产量相较上世纪50年代初，几乎翻了一番；更有部分田地变为水田，把稀罕的水稻种上了旱塬，亩产可达500余斤；近年来更是引进葡萄、大棚草莓及烤烟等经济作物，农家日子蒸蒸日上，喜悦神情挂在农家人眉宇脸庞。 洛惠渠主渠建成后，后期进行了多次续建和扩建，新修支、斗分渠道167.8公里，长藤结瓜式建成辛岳水库、上鼓楼河水库和李村水库，为洛惠渠提供稳定水源，有效灌溉面积进一步扩大。2008年和2010年，梁塬水厂和县城水厂建成，2016年，在洛惠渠原引水口附近的八道河村，库容995万立方米的张坪水库建成，15万人饮水、10万亩耕地的灌溉问题得以彻底解决，也有效减轻了洛河下游防洪压力。 作为洛河源国家湿地公园的重要组成部分，张坪水库亦称“仓圣湖”，一泓湖水碧绿，四周青山环绕，白鹭、苍鹭、绿头鸭、麻鸭等禽鸟在湖中岛栖息和育雏，紧邻的344国道是商洛最美公路之一，吸引众多游人前往观光打卡。 “物出华阳元龟为鉴资天禄，文成字祖苍圣遗篇裕石渠”，中华仓颉汉字文化博览园与洛惠渠隔洛河相望，历史和现实在这里交汇，华夏文明，继往开来，赓续传承。 四 “西京洛河水中出碎石，颇多青白，间有五色斑斓。”《云林石谱》如此评价洛河石，其言不虚。华山南麓地质构造以花岗岩体为主，历经地壳运动、岩浆活动和自然风化，从山体剥落的岩石，冲刷进洛河及其支流，历经千年冲洗磨练，形成丰富的奇石资源，这亦是洛河馈赠给人们的礼物。在洛河、石坡河、石门河、禹坪河、麻坪河等河滩河岸，不时可见嶙峋巨石伫立，其形似老人眺望，若猛兽下山，让人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及造化之神妙。 在洛河支流石门河流经的石门镇，有十多家经营奇石的店铺。进店参观，展陈架上，只见千层石、日月石、梅花石等各种奇石琳琅满目，或白净如玉，或青绿似黛，或橙黄如金，正观显自然古朴，侧窥透生动意蕴，真有“石（时）来运转”之韵味，让人爱不释手。亦有以石灰岩为原材的钟乳石、珊瑚虫化石摆件景观，微竹槙其中，绿苔覆其上，水流淙淙作响，在静与动中，给人们讲述山水相依的诗情画意。 石坡镇山坳的鞑子梁古村落，山梁石峁环绕，乔灌木林丛生，山鸡鸣叫声此起彼伏，原始古朴而又偏僻隐蔽。在此居住的先民，利用当地丰富的石材资源，从房屋地基、墙壁和屋顶的建筑材料，到石磨、石臼等生活用具，以及铺设的村落道路、入户台阶，均就地取石，建成“石头城堡”村落，别具一格；现存有5个院落、百余间石板房，保存完整。据研究，这些建筑群落建于元末明初，至今已经历了六七百年的风雨历程，堪称建筑史上的一大奇迹。 洛河及其支流水量丰沛，水质优良。近年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深入人心，随着清洁小流域综合治理措施实施，清澈的河水里鱼肥虾美，良好的生态环境，吸引着白鹭、苍鹭、鸳鸯、秋沙鸭、白骨顶鸡等众多候鸟筑巢育雏，也有喜鹊、乌鸦、麻雀、布谷鸟、四声杜鹃等秦岭山区常见鸟儿在此繁衍，“翎羽点清波，啾啾鸣碧空”的景象成为常态。 慕名前往石坡镇周湾村观赏古松苍鹭、田园人家。在周湾村口的西抚河河边，数十只苍鹭或在水边嬉戏觅食，或高空翱翔，宽大的羽翼划过天空，姿态轻盈优雅，赏心悦目。举目遥望，周湾村后半山腰间，生长着三株大树，高高的主干远超周边树木，有鹤立鸡群之感，筑在树冠枝杈上的一个个鸟巢，挤挤挨挨，如给树枝戴上了草帽，密集程度让人感慨称奇。 沿观鸟步道上山，在观鸟台俯瞰，三棵白皮松相依而生，高约20米，偌大的树冠覆盖地面百余平方米，树上有鸟巢二十多个，不时有苍鹭觅食而归，巢中便发出雏鹭叽叽的叫声。俯瞰周湾村及附近田野，周边高大的树顶上，都有苍鹭筑巢。 苍鹭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为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亦是生态环境的风向标。据爱鸟人士统计，在周湾村聚集栖居的苍鹭有200余只，大部分在冬季时回南方越冬，小部分依恋此地成为留鸟，“苍鹭之家”由此而来。 西抚河源于驾鹿乡五道沟，东北西南流向，全长38.6公里，为石坡河支流，又称周湾河。村中老叟讲，相传沉香劈山救母时，在对面的野牛谷斩杀一只凶猛的野牛，在此河中清洗神斧上的血迹，遂称“洗斧河”，后世转音为“西抚河”。村后青龙山半山腰三棵白皮松已有百年以上树龄，他爷爷在世时，苍鹭就在此繁衍生息，冬去春来，从未爽约。一直以来，乡亲们视苍鹭为瑞禽、仙客，是吉祥的化身。如今专门成立了爱鸟护鸟工作室，爱鸟护鸟蔚然成风，五位志愿者承担巡护、守护、义务讲解服务。人鹭共住一村、相看千年不厌成为他们的永恒约定。 天色向晚，彩霞如缎，西抚河水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高腿长脖的苍鹭曲颈凝望，纤足点水，如梦似幻，这一刻，时光的指针停止转动，世界宁静而祥和，奔走的疲惫在此刻消弭无存。 在返程的路上，洛卢高速的建设如火如荼。承载着深厚文化的洛河，成为连接陕南东部和中原的经济走廊和重要通道，深度融入关天经济区和中原经济区，书写新的文明华章。 本版插图 秦雁 投稿微信：AKL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