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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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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流浪歌手

日期: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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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终南世说       上一篇    下一篇

  弹唱自吟生活苦   儿子欢喜父心宽   小艾库房寻“宝藏”   优美音乐重飞扬   苍老背影惹儿怜   面馆偶遇艾老师   □赵   刚   在悠扬缠绵的萨克斯独奏《回家》声中,百货商城、快餐驿站、汉服佳坊、游艺大厅,好像听到母亲召唤的孩子,结束一天的熙攘,进入甜蜜的梦乡。这个汇集10个出口的古城最大的地下通道,一如退潮的海滩,紧紧包裹在无边寂寥之中,陪伴它的,除了呼呼怪啸的风,还有宛若孤舟的他,以及他那流自心泉的吉他弹唱。   一   赵丰年的家乡八水县高桥乡磨子村,是秦岭山中出了名的穷村落,村里娃勉强读完义务教育,便卷入务工潮为生计奔波。相比之下,丰年能够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享受和城里娃娃一样的高中教育,该是何等幸运,但他还不知足,立志将来以音乐安身立命,要报考音乐学院,不是瞎胡闹吗?搞艺术的人,哪一个不是少小抓起、金钱堆成?凭赵平娃那几亩薄田仨瓜俩枣的收成,能培养出音乐家?不厚道地讲,如果不是因为贫穷,他的婆娘香草能忍心舍下父子,跟西府那个拉山货的斜眼瞪男人跑了?但是,平娃可不这么认为,每当被乡党或直撅撅横加指责,或巧说话旁敲侧击,他总是报以笑脸:“好钢用在刀刃上,挣钱花在紧要处。难得丰年有喜好,当爸的再苦再难,还能拖后腿?”乡党便在心里骂平娃忘本,拿血汗钱填无底洞哩!   丰年音乐上有天分,是在初二上学期发现的。一度,平娃吃惊地发现,性情孤僻的儿子好像变了个人,小脸蛋儿上有了好看的笑容,小眼窝里多了喜悦的神采,小嘴巴时常对着苍莽的大山、潺潺的小溪,唱着动听的歌曲。平娃喜出望外,儿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曾经多么痛恨因为自己的懦弱无能和香草的冷酷无情,使花骨朵儿一样稚嫩的儿子背负起成人世界的太多无奈。这种无奈,使他在本该懵懂的年龄学会成熟,本该撒娇的年龄选择坚强,本该天真的年龄忍受孤僻。丰年优异的学习成绩令校长、老师无不称赞,同时又无不发出与平娃同样的担忧:缺乏阳光雨露滋养的幼苗,能长成参天大树吗?可是,儿子心中的阳光雨露又在哪里呢?如今,儿子的反常之举,首先令平娃想到的是这小子该不会早恋了吧?虽说家贫,但尽拣爸妈优点长的臭小子的确是磨子村及至周边数一数二的俊后生哩,被女娃娃喜欢有啥稀奇?问题是,再有一年进入中考,如果在这个关键时期掉链子,读高中、上大学岂不成泡影?儿子情窦初开,老子却不能装聋作哑!平娃主意拿定,准备和儿子来一场男人间的谈判,为突出效果,他甚至预设了在什么环节义正词严(要不要拍桌子摔板凳随机应变)、在哪个场景声泪俱下(要不要连咳带喘掐人中酌情而定)的行动方案。不料,不等老子开口,儿子却不打自招了。   原来,本学期初,乡初级中学来了一位音乐支教的女大学生,姓艾。别看小艾老师年纪轻轻、柔柔弱弱,但对认准的事情丝毫不苟。老校长告诉她,由于较长时期音乐教师短缺,致使上级配置的乐器原封未动地塞在库房里,猫挠鼠咀受潮发霉,十有八九用不成了。加之音乐非主课,学校和家长没有过高要求,建议小艾老师将就着教学生唱几首歌就行了。其余时间尽可游游山,玩玩水,呼吸山城的新鲜空气。支教期满,学校保证出具最高评价的鉴定书……小艾老师以最甜美的微笑予以最坚决的反对,说培养学生五育并举、全面发展,是国家教育的根本任务和人民教师的光荣职责,怎能因为“学校和家长没有过高要求”而“将就”呢?说不定,某位音乐天才的种子就在我们的身边,却因为疏于发现、启蒙而使其埋没,那样的话,于心何安?   扪心自问尽职尽责几十年,受到师生和家长广泛尊重的老校长被说了个口干。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世世代代靠天吃饭的贫瘠之地,居然会存在什么音乐天才的种子!因此,赌气地将库房钥匙朝小艾老师手里一递,任由她去“发现”“启蒙”了。   强忍浓重的霉潮气息和满天飞的灰尘,小艾老师从库房零乱的杂物堆中,将“猫挠鼠咀受潮发霉,十有八九用不成了”的乐器一件件翻拣出来,经过一番废寝忘食、锲而不舍的侍弄,使它们焕发出如她一样的蓬勃朝气,往常只在冷冰冰的课表里出现的音乐课,终于活生生地回到课堂上。不难看出,同学们喜欢音乐课,无外乎两点:一是图新鲜,瞧那笨如老牛的钢琴和状若风箱的手风琴如何在小艾老师修长的十指间流淌出时而黑云压顶山雨欲来、时而小桥流水花香鸟语的旋律,加之小艾老师激情满满、悦耳动听的示唱,课堂气氛真令人陶醉;二是偷清闲,因为音乐课既无作业负担,又无考试压力,身心放松,精神愉悦,当然趋之若鹜。通过授课观察,莫说天才迹象,就连能把基本音符念顺溜者都少有。难道真如老校长所说,将就着教学生会唱几首歌就行了?不,得过且过、不负责任的事情不能干!小艾老师下定决心,既然学生们基础薄弱,那就从基础入手,让充满阳光雨露的音乐照亮山区孩子的心灵。   “以前,我就像一只自卑的丑小鸭,在人前抬不起头,做事情提不起劲;自从喜欢上音乐,我的心里亮堂了,我要插上音乐的翅膀,成为一只翱翔蓝天的天鹅!”平素沉默少言的儿子居然一口气讲出这么一大串攒劲的话,这令平娃既惊讶,又欢喜,一把将儿子揽入怀里,滚烫的泪珠如雨下。   一年后,小艾老师支教期满,拿着老校长亲笔填写高度评价的鉴定书,离开乡初级中学,但是她播撒在这块贫瘠土地上的音乐种子,却深深扎根在丰年的心里。   “我想报考音乐学院。”高中文理分科后,丰年忍不住对来校送生活费的他爸说。平娃稍一愣怔,点了点头:“爸知道了。”   “报考音乐学院,专业课占很大比例。考试科目又分为美声、民族唱法的声乐表演,还有分西洋乐、民族乐的器乐演奏,以及视唱练耳、乐理和素质面试。听说,很多学生从小就在辅导班打基础,家里还专门配置了的乐器,而我的底子……实在太薄了。”平娃又一愣怔,点了点头:“爸知道了。”   这日,平娃风尘仆仆来到学校,将一个厚厚的纸包交给儿子:“爸没本事,帮不上忙,这是8000元钱,给我娃好好补补底子。这点钱可能不够,爸再想办法……”   目送他爸才一个月工夫竟苍老许多的背影,丰年心疼极了。他知道,平时家里拿出一两千元都困难,为凑足这8000元,不知他爸受了多少难场?   8000元,对于在土坷垃里刨食的农家来讲,的确是一笔巨款,可是对于按课时计费的培训机构而言,却微不足道。收到续费通知,丰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家求助,出现在眼前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门前4棵粗壮笔直、无论谁见了都忍不住赞叹的龙爪槐,后院8株颇有些年头、长势喜人的梧桐、白杨、红松,以及东墙下牲口棚里那头为农耕出了大力、被他爸像家人一样精心照料的老牛大黑,早已没了踪影,徒留下白惨惨的树桩和空荡荡的牲口棚。他很快猜测到它们的去向,泪水在眼圈打转。   “我娃回来啦!快,歇歇脚!”这时,好像一尊土地神的平娃一瘸一拐地从外面回来,一边粗枝大叶地拍打满头满身的尘土,一边将爱怜的目光在儿子身上抚索个遍,“饥了吧?爸这就做我娃最爱吃的酸汤面……”说话间,已一瘸一拐从邻家借回一撮儿绿菜、一把挂面、一颗鸡蛋,又笨手笨脚生火烧水。   “爸,你的脚……咋啦?”丰年猫腰将他爸明显肿胀的右脚搂进怀里。平娃慌忙制止:“一只臭脚有啥好看?赶紧松开,脏哩!”丰年没有听他爸的话,小心翼翼将那只弥漫着浓郁汗臭与药粉气息的鞋子从发糕般的脚踝上脱下,一眼看见包扎在前脚掌,已被渗出的血液浆成黑褐色的纱布,失声叫道:“爸,你的脚……咋啦?”   平娃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儿子擦去眼泪,一边轻描淡写道:“前段日子在邻镇工地干活,被钉子扎了脚,及时进行包扎处理,不碍事。听说我娃回来,爸特意请了半晌假,一会儿还得赶回去,不然误了工期,老板扣工钱哩!”说罢,从衣袋里掏出一叠钱票塞给儿子,“老板开恩,提前结了1800元,你先拿着。等忙过这阵,结了剩下的工钱,爸再给我娃送去,千万不敢耽搁了音乐补习……”   “爸,这活,咱不干了!音乐学院,我也……不想考了!”   “啥?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是丰年自打记事以来头一回见他爸发火——而且是发这么大的火——而且是对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儿子——发这么大的火!许久,他哆嗦着干瘪的嘴唇,似乎在开导,更像是乞求:“人生一定要有梦想,如果没有梦想,就像睁眼瞎,糊里糊涂一辈子,有啥意思?而一旦有梦想,即便跪着、爬着,再苦、再难,都要坚持!你的梦想是音乐,你可知道爸的梦想是啥?爸的梦想是陪伴我儿向音乐梦出发!你忍心让爸的梦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二   承载着父子两代人的梦想,丰年如愿以偿地迈入高等音乐学府声乐系的大门。每当想到他爸供读的艰辛,便不敢有丝毫懈怠,不仅在本专业笨鸟先飞多飞,而且时常偷偷“飞”入其他专业教室蹭课。四年勤奋,功不唐捐。   在就业环境普遍不景气的情况下,社会大学赐予天之骄子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将单纯的梦想装入臃肿的行囊,在现实的沟沟坎坎中磕磕碰碰,累了,打个盹,苦了,哭一场。丰年小心翼翼地背负着心爱的民谣吉他——那是他参加全省青年歌手大赛业余组通俗唱法的“战利品”——一如小心翼翼地背负着父子两代人的梦想,熙来攘往的地下通道、人流如织的文化广场、鸟语花香的环城公园,无不留下他追梦的身影。为了不让他爸担心,丰年在信中称自己被一家音乐机构录用,试用期间每月可有三五千元工资,试用期满会更高一些,让他爸不要牵挂。平娃喜极而泣,捧着来信和2000元汇款单,逢人便讲儿子在省城吃音乐饭,将来要当音乐家哩!但是没过多久,儿子的谎言便被好事者传遍全村,当平娃又一次满面欢欣地逢人诉说儿子在省城的境遇时,邻人心下不忍,把他拉到没人处实言相告,村中某人去省城看病,瞧见丰年在地下通道卖唱,别说挣钱,只怕连填饱肚皮都成问题哩!好脾气的平娃一反常态,把眼窝瞪得似鸡蛋:“卖唱,跟要饭有啥区别?亏你还是长辈,这样作践我娃哩?”邻人善者不辩,把好事者发在群里的视频伸到平娃面前。地下通道一隅,那个怀抱吉他弹唱、被人们围观指戳的青年,不正是自己的儿子吗?   整整一个星期,平娃都在为儿子的事抓心挠肺。他多想把儿子拉回来,父子俩有手有脚有田有地,还能让我娃受那份难场?但冷静之后,又不免为儿子脚踏实地追梦音乐的精神而鼓舞。虽然平娃文化程度不高,但“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还是不难理解的,只要肯坚持,就会有收获,只要心中有梦,再苦再难也是幸福。想到这里,久不动笔乃至提笔忘字的他,郑重地伏案铺纸,要给儿子好好地写一封信。   三   拖着注满铁铅似的双腿,丰年踽踽独行在灯火阑珊的街头。他爸歪歪扭扭的来信,赋予他信心和勇气。谢谢音乐!谢谢爸!在心底,他一遍又一遍发出这样的呐喊。   “滋啦——”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一股油泼辣子的浓香刺激着丰年的味蕾。循味侧首,镶嵌在临街一片萧条店铺之中的一间名曰“面香阁”的小面馆闯入他的眼帘,身材高挑的老板娘正将一大碗油泼面热情地端给坐在门首位置的食客。这位食客俨然是吃面的把式,左手钳碗,右手捉筷,灵巧地两下旋腕,便将色、香、味均匀地扑撒开来,再剥入两枚白胖胖的蒜瓣儿,噫,馋死人哩!饥饿愈发严重,丰年沉步走进面馆。但见这里虽然生意冷清,然而环境幽雅,给人一种宾至如归之感。   “能不能……来一份比小份再小的油泼面?”丰年看罢墙上的价目表,讷讷地问。   “小份也才二三两。大小伙子,难道连二三两面都吃不了?”快言快语的老板娘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虽然隔着口罩,仍难以掩盖其充满磁性的声音。丰年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而她亦在打量着丰年,“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求?”   丰年拣出一张洁净的纸币递上:“来一份10元钱的。”老板娘并未接款,而是问明忌口,便利落地拧身给操作间里那个同样戴着卫生口罩的男厨叮嘱去了,再出来时,已将一大碗香喷喷的油泼面摆放在丰年的面前。丰年惊讶地望向她,正欲说自己要的是比小份还小的普通素面,而端上的这份,分明是比大份的量还足的荤面啊!老板娘并未计较丰年的疑惑,仍旧快言快语:“快尝尝咸淡,趁热吃才香!”旋即,又端上一小碗热腾腾的面汤,“原汤化原食,好处身体知。”   无疑,这是丰年22年来吃的最美味的一餐。当原汤入肚,油腥尽散,腹胀顿消,肠胃舒适,细汗微沁,真是舒服极了!他下意识瞟了一眼价目表上大份荤面的价格,悄悄在未付出的钱款里夹入6元,恭敬地递上。老板娘娴熟地数罢,又一张张展平,送还丰年手中:“什么时候听说过老师招待学生一碗面,还收钱的道理?”   “小艾老师!”   不错,摘下口罩的老板娘,正是当年在乡初级中学支教的音乐教师艾秋言!但见她,除了比当年略显丰满,眼角多了几缕细长的鱼尾纹之外,并无太大变化。从爱岗敬业的音乐教师到热情好客的面馆老板娘,如此“跨界”,令丰年好生疑惑。   夜色似又深了一层。这条通往城中村的僻静小路愈发幽静。操作间里的厨师坐在墙角的小马扎上无聊地刷手机,不时将一双大眼睛在秋言脸上逡巡,似乎他的晴雨表安置在她的脸上。显然,秋言对此习以为常且懒得搭理,告诉丰年:那年支教结束后,她受聘在省城一所中学,用音乐照亮学生心灵,真是快乐极了!然而,五六年后,直到被房贷车贷、女儿上学、老人就医等一连串沉重负担纠缠得精疲力竭之际,她这才不得不在微薄收入和诗与远方之间痛作抉择,和丈夫开办了这家“面香阁”。3年间,虽然起早贪黑,但仍难以改善入不敷出的窘境。“我俩商议支撑完这个月,也就是今天,再另谋出路。”秋言平静地说,好像不是诉说自己的无奈过往,而是分享一段风轻云淡的故事。丰年的内心有些沉重,真想对这位曾经在自己怯懦懵懂之时点燃希望之光,如今又在自己孤独迷惘之际伸出援助之手的善良女人说句安慰的话,可是,同处困境的他,能说什么呢?   “小艾老师,我可以演奏一首您当年教我的第一支吉他弹唱吗?”   “《水手》?郑智化的《水手》?”秋言兴奋地望向丰年背后的吉他,漂亮的脸蛋上立即花朵绽放,夸张地大呼小叫道,“王胜利!一天到晚不刷抖音就手痒?赶紧出来,我的学生要演奏《水手》呢!”   操作间里的男人立即乐颠颠出来,一边手脚利落地在前台与餐桌之间拓出空间,一边将一双大眼睛在秋言脸上逡巡。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深沉而富有感染力的旋律和低沉中略带沧桑的歌声,若汩汩清泉悠悠地流淌着,流淌着……   一段终了,少顷沉醉,潮水样的掌声与喝彩声旋即响起。原来,不知何时,冷清的面馆里已经簇满了晚归的进城务工人员,尘封的岁月之闸在歌声中轰然开启,这群笼罩在自卑与孤独之中的城市过客,在欢乐的海洋中纵情遨游,激情放歌:“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总是以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儿……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一名身形单薄、稚气未脱的男青年挤到丰年跟前,鼓足勇气道:“今天是我的19岁生日,我特别想念我妈妈。能不能……唱一首想念妈妈的歌?”   青年的诉求,宛如一汪清泉,淌入丰年干涸的心田。这些年来,他对妈妈的思念,就像一颗微小的种子,深藏于春之泥、夏之堤、秋之叶、冬之雪。这是他的秘密,不敢让他爸知道——怕他爸伤心,也不敢让伙伴知道——怕他们嘲笑,只能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独品痛断肝肠的滋味。   音乐从丰年的心弦颤抖地划过,一句“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刚一唱出,顿时泪眼迷蒙。浓浓的乡愁和对亲人的思念写在每个人的脸上,青年更是泣不成声。   “哎呀,出了一天牛马力,你们不饿吗?我可饿得前心贴后背哩!老板娘,给我来一大碗臊子面,辣要多,油要汪,面条擀得薄筋光。”这时,一个细高个子中年男人大咧咧道。众皆响应,七嘴八舌点了饭食,又七嘴八舌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千万别亏待了肚子!”   秋言和胜利惊喜地对望一眼,忙不迭地进入操作间,将封了的炉火重新生起,将封存的食材复又拿出。于是,嗡嗡的油烟机声、咚咚的擀面声、嚓嚓的切菜声、滋啦的泼油声与悦耳的乐曲声、深情的歌唱声、热情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交织成一首动听的人间烟火交响曲。   四   流浪歌手赵丰年用音乐点亮生活的系列视频不经意间流传网络,引发网友广泛关注,听丰年的歌、品胜利的面、看秋言热情的笑脸,成为城北最新网红打卡地“面香阁”独具风味的“套餐”。快听,丰年的歌又唱起来啦——   大世界,小舞台,   秦腔大声吼起来。   戏里有你有我还有他,   道不尽咱三秦冷娃的豪迈情怀。   面条宽得像腰带,   锅盔大得赛锅盖,   油泼辣子一道菜,   老碗小盆分不开。   哎嗨——   苦辣酸甜都是爱,   幸福的日子阔步来……   投稿微信:AKL173   投稿邮箱:346169964@qq.com   来稿注明通信地址、联系电话、邮编、身份证号、   开户行全称、开户行行号、账号   本版绘图 瑞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