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雯
《无剧本出演》是陕西籍作家王军的散文/随笔集,近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作品立足于对日常的体察和记录,宽阔而尽精微,以真诚幽默的笔触,展现了作者对古都历史、人文的高度关注,对城市再造和公共事业的饱满热情,也使人感受到作者对历史文脉与现代文明有机融合所做出的探索和努力。
《无剧本出演》中,既有对“谐音梗”和方言、古字词的运用,也有对中国人的精神生活和价值体系的思考。作者长期接受传统写作及公文写作历练,却能突破窠臼,秉持着 “我手写我口”“可诵读写作”的独特创作理念,主张与民间口语生动、完美融合。不堆砌华丽辞藻,不铺排浮夸修辞,坚持以市井声景下质朴的文本直抵人心,且擅于运用声觉留白艺术,在文本中预留想象空间,从而形成了模拟自然呼吸节律的、文字向语言靠拢的新型写作风格,实现了文字即语言的文体创新,极具张力与幽默、鲜活特质。
作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文字即语言,好的作品应当是可诵读的。”作者可熟练运用普通话、陕西关中方言、“陕普”和河南官话,并且可以在作品诵读的过程中随意切换,使作品中的语言韵律可通过感官实现穿越,是一种美学的声感体验革新。它更像是一幅典型的语言故乡的图景——文字不再是被规训的符号,而是对方言和口语的灵活运用,使之成为有声文明的活体容器,或者说是一种语言本体的声音化再造。如书中收录的《月登阁记事》《选择出来的“浐灞流派”》等文,既保留了公共事务、社会治理的专业细节,又通过“可诵读”的文字韵律,让民生叙事焕发文学的温度,从而重塑了当代散文的表达方式。《无剧本出演》的创作实践,体现了当代散文走向新大众文艺路线的风格流变。
还有人认为,王军是用热血再造古都、用幽默解构人生。无论是“捧读”还是诵读,《无剧本出演》能够给人以强烈的感觉,是作者的创作状态始终恣肆汪洋。而就其文学价值而言,在体制与诗意之间,王军成就了一部会呼吸的人生笔记。它既相当于一场“无剧本”的文学实验,也是作者在思想、心灵成长的过程中,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文字修行。
这其实正契合了新大众文艺的创作理念——新大众文艺强调的是作品的思想深度、艺术原创性、受众互动度和传播影响力有机结合,呼唤更多贴近生活、充满人情味、能引起大众共鸣的优秀作品。王军认为,新大众文艺正在日益成为人们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围绕这一观点,作者在2025年5月27日在深圳召开的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繁荣文艺创作”论坛上也有过一番中肯的阐释。
基于这样一些理念,《无剧本出演》当仁不让地成为新大众文艺理念下一次重要的文学实践,甚至被认为是“新大众文艺的代表作”,或者“开创了新大众文艺的新文体”。有文学评论家指出,这种“去剧本化”的真实表达,可能引领新大众文艺写作的新风尚、新范式,并引导未来非虚构写作的新方向。
中国作协副主席贾平凹为其作序并评价说:“这本书里都是他经历记录,不虚构,不妄言,没有欺世盗名,没有矫情做作,真实而情感充满。他的笔力硬朗,行文收放自如,其空间感、节奏感以及遣词用句、闲话的运用都颇见功力。”
学者戴建业认为,该著一本正经处寓冷幽默,旁斜逸出处见真性情,写得有识、有情、有趣。
商业巨子冯仑也评价说,王军总会讲一些出其不意的故事和人间清醒的现世观察,余味深长。这些故事变成文字,值得好好捧读。
王军本人认为,人的一生其实就是一场演出,无论是盛大的还是黯淡的,都没有预先设计好的脚本,也没有导演,甚至没有观众。正如他在《无剧本出演》的后记中所说:“一次无剧本出演,有大逻辑,没有固定模式,要靠演员在大逻辑框架下临场发挥,甚至编写剧本,自导自演,设计场景以及台词,才能演好角色。”
陕西省柳青研究会会长邢小利,对此十分认同。现实的人,在特定的工作和场景中,需要自我设计,并临场发挥,斯坦尼、布莱希特以及梅兰芳的戏剧理论对做人做事都有启示。在邢小利看来,王军博闻强识,思维极为开阔,拥有家国天下的责任意识和超前的现代理念,极具人文情怀,而且重视语言的功用。比如,王军曾说:“语言本身就是内容,也是力量。”基于此,也基于“王军丰富的实践、体验和独特的个人心得”形成的《无剧本出演》,在某种意义上,形成了《世说新语》的风格,为“胸中蕴蓄已久”,是“偶然得之”的佳作,所表达的正是作者的“足迹与心迹”。从这一点上看,邢小利认为,“把《无剧本出演》视为王军一个人同时又串起许多人及一个时代的‘世说新语’,似也不是不可。”
从诸多名家的推荐中可以看出,王军在生活的即兴性与文学的偶得性之间,找到了他独特的文字语言的美学表达方式。相信在未来,《无剧本出演》的影响力会逐步加强。
《无剧本出演》,王军/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2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