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30年代的德福巷 德福巷石牌坊 太常寺 上世纪40年代的永宁门 上世纪初的钟楼 上世纪20年代的鼓楼 □宋小娟 德福巷，位于西安市碑林区永宁门（南门）内南大街以西，南北走向，南起湘子庙街，北至粉巷西口。在西安横平竖直的大街小巷中，这条如一个优美弧度的巷子，确实有点与众不同。上世纪90年代初，茶馆、咖啡馆和酒吧业在这里兴起，并逐步走向繁荣，形成规模。 这里是岁月沉淀的千年时光。作为隋唐时期皇城的一部分，德福巷至今已有1400多年的历史，直至元朝成为市民的居住地。到了明清时期，南、北院门和钟鼓楼一片成为城市中心，聚集起很多商贾会馆，更显人声鼎沸。 永宁门里的德福巷，在隋唐时期，是属于太极宫皇城的太常寺。太常寺主要掌管朝廷宗庙、礼乐、社稷。皇帝祭祀、举行冠礼、迎娶皇后、册立太子都由太常寺来主持仪式。上世纪80年代的德福巷，人行道仅一人多宽，街道两旁的房子多是解放前盖的平房院落，因天井内低而潮湿。德福巷和湘子庙一墙之隔，刻着“德福巷”的三门石牌坊外就是粉巷。粉巷曾是皇上选妃的街道，也是曾经的温柔乡。随着时光的流逝，这条小巷仿佛一位沧桑的老人静静地看着世间的百态和变幻，以及这座城市的发展。上世纪90年代，德福巷经政府全面提升改造，摇身一变成为海内外游客与本地文艺青年的心灵休憩地。 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六月初一，“三秦才子”阎培棠（蓝田人）与毛昌杰等，自筹资金，在西安创办的《广通报》（半月刊）创刊。《广通报》由阎甘园先生担任总编辑兼社长，毛昌杰、王执中、肖开泰等人担任主笔。“广通”意为与广大人民一脉相通，主要宣传救国进步思想，评论时事。报社聘请宋伯鲁和于右任两名知名人士担任特约记者，西安名绅王执中先生把自己德护巷中段的六间房子贡献出来作为报社的办公室。后来由于戊戌变法的失败，官府出面干预，报纸被迫停刊。 在历史的变迁中，德福巷有过6个名字，有的以庙名，有的因谐音，有的为祈福，有的带着纪念意义，有的出于地理方位，真是值得寻味。这在西安的众多街道中实属罕见。德福巷的名字就像它的街道自身蜿蜒曲折一样，也有着不平凡的经历。 解放前，德福巷原来是一片老房子，因为街巷又窄又黑，所以老人们都说，它像一只蛰伏的黑虎，这里原来就叫“黑虎巷”。 “黑虎巷”是因德福巷北口路东，有座黑虎神庙，里面供奉着黑虎爷，庙中有“黑虎阁楼”，庙中的院子很大，有三座山门，每年过会时都很热闹。《陕西省西安市地名志》载：“明代以有‘黑虎阁楼’得名黑虎巷。” 到了清代末年，“黑虎巷”听起来不文雅，人们又喜欢给地名赋予文化内涵，便称作此巷为“德护巷”。清末的《西安府图》中就将此巷标注为“德护巷”。 德福巷的南口，有始建于北宋的湘子庙，在金元时期毁于战火，明代时，在现在的位置重修了湘子庙，传说此地为位列八仙之一的韩湘子出家之地，韩湘子是唐代著名文豪韩愈的侄孙，古人尊道敬仙，仰德而获福，希望仰韩湘子之德，以求获得福报。于是，人们绕庙而行，捧庙而居，德福巷南北走势之所以不笔直，与湘子庙的先入为主有很大关系。 民国初年，此巷改名为“德福巷”。民国时期，巷子北口原黑虎神庙内办过“德福巷小学”。1936年出版的《西北漫游记》中记载：长安县公私立各级小学概况一览表中，县立德福巷初级小学，校长武云绮。1940年中华书局出版的王望《新西安》书中记载：“县立德福巷初级小学，地址德福巷。”1941年出版的《西京指南》中记载：“西安市街巷一览表”中，德福巷被列在第二分局管界街巷，门牌数48。抗日战争结束后，此地还开办过私人银行。1945年出版的《西安要览》载：“长安县银行、帽业公会，地址德福巷。”1949年后，刚成立了8年的西安市第一医院于此地建设了职工宿舍。1937年的《西京规划》记载：“现有道路交通长、宽等级表”和“德福巷，等级，丁，碎石路面，长度363.1米，现在宽度5.5米。” 1949年前，巷子东西两侧的民居，全部是平房，家庭照明用的灯具有两种，一种是从古流传下来的，用生铁铸造的灯盏，一种是被称为“洋灯”的煤油灯。巷内少有店铺，居民需要外出购物时，就出巷子北口，去商贾云集、店铺林立的南院门、竹笆市和粉巷。也常有手摇拨浪鼓走街串巷，销售针头线脑、小孩儿糖果的“货郎”穿街而过。 1966年，西安市人民委员会《关于更换本市街巷名称的通告》中公布：“原名称：德福巷，新名称：五星一巷”。直到1972年，西安市的路名大都恢复原名，“五星一巷”复称德福巷，并沿用至今。 黑撒乐队在2018年发表的新专辑中，就有一首以德福巷为题材的歌曲。如今的德福巷依然是古城休闲文化的代表景点之一。漫步在巷子里，明媚的阳光抛洒在青砖黛瓦上，古老屋檐下流淌着时间的静谧。每走几步，就能看到，青石板路面上，刻着歌曲简谱和知名电影台词，让文艺的氛围弥漫扩散。入夜后，灯光交织中穿过巷子，酒吧、咖啡馆，都闪亮起来。现代烂漫在古城中弥漫，人们推杯换盏，跟随着时代的节拍，感受不一样的西安。 巷子两端给人古色古香的感觉，走进来却有着中西混搭的时尚之美。德福巷咖啡屋的出现，既是市场的需求，同时也让人们领略到西安古文化和现代气息相融合的魅力。德福巷的繁荣与发展，成为古城日益开放的一个写照。如今，德福巷与古色古香的书院门古文化街东西为照，遥相呼应。 1993年8月，德福巷开始全面实施拆迁改建，1995年3月，将德福巷改建为旅游文化一条街，成为市政府为市民办的十件事之一。历经三年的修建，改建一新的德福巷古香古色，雄伟壮观的三门石牌坊，错落有致的仿古建筑，大块青石铺就的小路，德福巷又成了古城一道新景观。 在湘子庙拐至德福巷处，有一座石牌楼，上面刻着“德福天地”四字。德福巷的北端，有一座刻着“德福门”的石牌楼。一南一北两座牌楼，似乎是德福巷的守卫，守护着人们关于“德和福”的美好祈愿。 和德福巷挥手告别的时刻，我仿佛听到某家咖啡馆里传出悠扬的歌曲：弯弯曲曲的街道，我们走过风走过雨，千年的德福巷，见证了我们的爱情，我多想，牵着你的手依偎在你怀里，让我们漫步在德福巷的每个角落里。 投稿微信：AKL173 本版绘图 秦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