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
一
几支活水，在南江开了个好头
宛若崇山峻岭中
脱颖而出的白面书生
穿州过县，奔涌而至，忽然
在平昌反转
如初出茅庐者，在遭受打击后
迅速调整自己的方向
立即顺势而下
形成不可阻挡的气势
二
委婉的叙述，弹着明亮的音符
在河梁之间，一贯悦耳
经银匠之手，巴河锤炼成
一串叮当作响的佩环
出了丛林，又像一条蜿蜒的翠蛇
任凭灵动如斯
也甩不掉四面青山的追踪
在溪边卵石上，如一柄月亮
打磨水中的胎记
宽敞的人间
多么像一条溪流的娓娓道来
三
一条有奔头的河流，局面开阔
自带光芒的本身
蹚出一条波光粼粼的出路
像一组混响音效，急于表达的情感
未曾开言，已情绪饱满到失控
面对，波澜不惊的河面
往日的忧愁，将不值一提
那一去不复返的样子
多么像当年的一场爱情
四
昂然少年，摇动大橹
击打浪花飞溅
一群水鸭子洗着一飞冲天的翅膀
我们一起并肩，看月起山头
流水揣度，岁月匆匆
乡亲打捞幸福
将生活延伸拓展至两岸
排排新房，如整齐的牙齿
有滋味的日子值得反复咀嚼
五
巴河，总有一只
没有安装马达的木船
固守着一湾清流
每一次出走，都像一种告别
巴河如一瓶散装白酒
谁饮都会筋骨酥软
彻夜难眠的渔舟，不胜酒力
摇晃着动荡的美好
在自己的王国，流连忘返
六
捧读《水经注》
在清晨与黄昏，染指河岸
用辽阔的水域，治理一方山水
可呼渡，可垂钓
春风自行上船，把舟碧浪
每当夜深人静，星子坐满船舱
聆听一条河的，咿咿呀呀
枕着巴河
我做了一个无穷大的梦
七
常有水性不佳者
游至半途，折返岸边
村姑小媳妇，趁夜色笼罩
独自褪去羞涩
唯有乡愁，还在练习扎猛子
捣衣声，穿越时空之门
一把抓住，布满老茧的故乡
身体里隐藏着
比巴河还辽阔的水域
就着绿水，写一湾碧波荡漾
八
久坐水边，骨头生痛
无缘无故的热泪盈眶
常有孩童，练习登萍渡水
水生赢了那场比赛
至今还未上岸
指着遥远的星空，喊出久违的称呼
我欲言又止的故乡
立即陷入久久的沉默
九
上善若水，至柔，亦至刚
行至情深处
一切都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在毛宕坨
打了一个巨大的漩，负痛而去
金浪子堤坝做最后的挽留
也是劝君更尽一杯酒式的豪迈
一出闸口，成了昂首的李白
乘一条滔滔河水，头也不回
十
众多溪流，如同毛细血管
在三汇古镇
一下就融入了柔软的州河
三条河流情景交融
如抱头痛哭的亲人
无法稀释的情感
叫人立即动容
在石盘上号令亿万水分子家族
如浩浩荡荡的子民
继续开疆拓土
涛声远行，渔舟唱晚
近水者柔
身体莫名地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