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虎符 西夏铜符牌 杨全节鱼符 杨全节鱼符拓片 宝鸡姜子牙钓鱼台风景区 □文/图 九九 现代人的日常出行，离不开身份证、工作证等各类凭证。你知道在交通落后信息闭塞的古代，调兵遣将和人员流动“凭”啥呢？事实上，随着社会结构和管理方式的变化，古人对于身份验证的需求也在不断演进:调兵遣将的“虎符”、出入宫禁的“鱼符”，每个朝代都有不同的凭证信物，经历了漫长发展后才有了如今的各类数字ID凭证。值得一提的是，中国最早的信物凭证的出现与发展，都和陕西息息相关—— 见符即见君 姜子牙是发明信物凭证工具的“鼻祖” 用某物来证明持有人身份的凭证信物，这一做法古已有之。中国古代并没有身份证，但有与身份证功能相似的物件——符牌。相较而言，符牌侧重于表明身份，与身份证只是形式相近，本质却大不相同。这些符牌所证明的并不是某一个体的身份，而是某一阶层的权力，手握符牌的不是“有身份证”的人，而是“有身份”的人。 先说符牌。符牌最早是兵权及君权的象征。史书中有关最为古老符牌的记载，当数《史记·五帝》所记载的轩辕氏“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一句，这里的“符”其实就是兵符。当然，五帝时期的历史并非信史。 据历史相传，符的发明者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姜子牙,符和阴书是他发明的中国最早的密码，在春秋战国时期被普遍使用。位于陕西省宝鸡市的姜太公钓鱼台景区，是姜太公文化与周王朝的肇始之地。姜子牙在此隐居垂钓，遇文王访贤，出山相助，辅佐周王室成就霸业。今年春节档热映的《封神2》，将观众引入3000多年前的西岐战火，足智多谋的姜子牙，帮助西岐少主成功守护家园，让人们再次看到这位政治家的文韬武略。姜子牙又称姜太公，商末周初著名人物，辅佐周文王周武王推翻商纣建立周朝，留有太公兵法《六韬》《太公金匮》等，被后世尊为兵家鼻祖、武圣、百家宗师，是家喻户晓的历史人物。作为中国古代信物认证工具的开创者之一，姜子牙发明的虎符在当时社会背景下意义非凡，但其功能和使用范围与现代身份证却有本质区别。据《太公六韬》所载，符的使用较简单，使用时双方各执一半，以验对方身份真假，比如“见符即见君”的虎符以及阴符。“虎符”，是传达命令、调遣兵将的信物。而阴符，则是一套尺寸不等、形状各异的符号，共8种，每种长度代表一种信息。 相比之下，《周礼》的记载更为清晰，也更具说服力：“珍圭以徵守，以恤凶荒；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珍圭与牙璋都是符牌的一种。珍圭代表的是君权，牙璋代表的是兵权，其内涵都是某种权力的物化与延伸，大有金庸小说《笑傲江湖》中“见黑木令如见教主本人”的意味。当然，这些符信从形制上比“黑木令”还多了一种防伪功能，《说文解字》称其“分而相合”，也就是先将一整块符牌一分为二，使用时双方各执一半，合在一起以验真伪——现代汉语中的“符合”一词，正源于此。 目前，陕西历史博物馆、西安博物院等博物馆里均珍藏有诸如虎符、阴符等文物，其贡献更多体现在军事及情报领域，而不在身份管理方面。早期虎符虽然只是权力的象征，但它本身具有的验证功能，已经使其具备了身份证的影子。 最早的“身份证” 是春秋战国时期商鞅发明的 真正称得上是“身份证”发明者的，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商鞅。 秦国，是春秋战国时期唯一一个全民持有“身份证”的国家。这正是因为商鞅在实施变法时，为保证律法的执行度并规范户籍制度，而发明的能确认百姓身份的证明——“照身帖”。这是一项极具创新意义的改革措施，而“照身帖”是可考的出现最早的身份证明。据《史记·商君列传》记载，商鞅为了加强人口管理和治安防控，下令制作“照身帖”，作为身份证明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个人的姓名、籍贯、外貌特征等信息。律法严令，每一个秦国人的户籍信息中甚至附有由画师所画的“照身贴”。两千多年前的里耶秦简中，就有24枚关于秦朝行政制度中户籍登记档案的简牍，其中有一片残简很像现代的身份证。当时的“身份证”是用文字来描述样貌的，图中秦简记录了邯郸韩审里的男子吴骚，文字内容显示他的皮肤有些黄，还有椭圆形的脸，身高一米七左右。“照身帖”由官府发放，是一块打磨光滑细密的竹板，上面刻有持有人的头像和籍贯、职业、姓名等信息，并盖有公章。除了详细的家庭住址和编号、防伪措施等细节之外，与现代身份证高度相似，可谓现代身份证的雏形。与现代住宿会使用身份证进行登记一样，秦国百姓出行或投宿也必须出示“照身帖”，否则旅店皆不得留宿，关口亦不得放行。而没有的人会被当作是非法黑户或间谍，无人敢收留，以免被牵连犯下包庇连坐之罪。 据考证，现位于西安市阎良区东部的石川河畔的秦汉栎阳城遗址，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商鞅变法”发生地。据文献记载，栎阳北依荆山、南眺渭水，这里出土了口沿上有“栎阳”及“宫”字陶文的陶壶等文物。这里曾三次建都，被誉为中国的改革之都、法治之都、诚信之都。2001年栎阳城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成功入选“2017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以及“2022年陕西六大考古新发现”。 身份证进化史上 还有武则天的贡献 鱼符、龟符与虎符一样都是一种凭证，鱼符制度最早出现在隋代，后在唐代不断发展、完善、普及。隋唐时期，朝廷发给官员的是类似工作证的鱼符，其上刻有官职等字样，分左右两半，左符放在皇宫内廷，右符由本人随身携带，这样可以验证其人真伪。 唐代时，李唐王朝认为鱼是祥瑞之物，且“鲤”与“李”谐音，象征着李唐江山，唐高祖李渊还为避其祖李虎的名讳，故将虎符改为鱼符。唐朝官员执行公务或出入皇宫时，都需要使用鱼符验明身份，它相当于现代社会中的“工作证”，是工作人员进入特定场所、行使权力的必要凭证。其中，左符放在皇帝处，右符由官员本人随身携带。目前，西部机场博物馆正在展出的热点文物杨全节鱼符就是其中之一。这件鱼符是太子左内率铜鱼符，设计精巧。其鱼目圆睁、鳞甲分明，鱼符内侧刻有佩戴之人的官衔等文字，鱼身中脊处暗藏机关，分为左右两半，背面刻有“同”字，只有当两半合在一起时，才能验明佩戴者的身份。这种设计不仅体现了古代的“密码学”，两半符牌同符合契，也是“合同”一词的由来。目前考古发现和传世的唐代鱼符非常少，因为按唐代制度，只有官职而不刻姓名的鱼符在官员离任时是需要上交的。西部机场博物馆展出的这枚杨全节鱼符之所以罕见，是因为鱼符之上虽然只刻写了官职并未刻姓名，可杨全节过世后，鱼符不仅未曾被上交反而随之入了葬，所以极为罕见。 在现代，跟“龟”沾边的词好像不大受欢迎，但在唐代它却有着吉祥寓意，甚至不少人名字中都带有它，比如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名作《江南逢李龟年》之中的“李龟年”，正是唐代的著名音乐家。这是因为武则天上位后，将鱼符改为了龟符，之所以用龟，是因为龟在古代是神兽玄武的象征，且与“武”字互相对应。不过龟符不是人人都有，而是根据官员品级不同分铜、银、金等不同材质，够资格才能持有金龟符的人，往往是亲王或三品以上官员。当时，姑娘要是婚嫁到这些人家自然是大富大贵，于是“金龟婿”的典故也就此流传开来。龟符只在武周时期使用，武则天去世后，大唐重新取代武周朝，龟符就再度被鱼符取代。 宋元明清时期的腰牌和牙牌 身份信息已经堪称全面 凭证信物的演变发展至宋元明清时，符发展成了腰牌和牙牌，有金属、象牙、兽骨、木材等不同材质。陕西历史博物馆藏的西夏铜符牌约5.6厘米，其上有一可悬挂的方形突起，正面阴刻西夏文“防守待命”，背面阴刻五个西夏文字，应为人名。现已发现传世的西夏符牌可分为信牌、守御牌、为宿卫牌、装饰牌等四类，这枚铜符牌为守御牌，是西夏军营守御者的信物标识，或为防守军营的名牌。 宋朝时鱼符被废除但保留了鱼袋，苏东坡便曾被赐以银色鱼袋，代表着他朝廷命官的尊贵身份。此外，出入宫廷的官员凭证变成了腰牌。明朝时腰牌也叫“牙牌”，上面刻有持牌人的姓名、职务、履历以及所在衙门，与现代的卡片式身份证已非常接近。按照明朝律令，“牙牌”只限持牌者本人使用，严禁将其借给他人。《明会典》规定：“有牌不带、无牌辄入者杖八十，借者及借与者杖一百。”《明史·舆服志》也记载：“凡文武朝参官、锦衣卫当驾官，亦领牙牌，以防奸伪，洪武十一年始也。其制，以象牙为之，刻官职于上。不佩则门者却之，私相借者论如律。牙牌字号，公、侯、伯以勋字，驸马都尉以亲字，文官以文字，武官以武字，教坊官以乐字，入内官以官字。”清朝时，腰牌上的信息就更为详细具体，在姓名官衔等信息之外还会标记持有者的面部特征，注明其身份证的用途，防止被人冒用。此时，除了没有现代摄像及指纹技术外，身份信息已经堪称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