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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我希望你能好

日期: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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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终南世说       上一篇    下一篇

  林婕半躺好似美人鱼   亲朋见证爱情长跑路   程栋要求林婕陪客户   母亲透露拆迁大喜讯   林婕鲁才国缘起摄影   有情人最终走向分手   □张亚妮   一   到了工位上,林婕丢下松垮的托特包,半躺下去,丝滑得像一条美人鱼。很快,椅子就把小巧的她包裹起来,看上去她已经“淹没”在椅子里。   林婕45岁了,但身材保持得很好,小巧玲珑,腰间没有赘肉。笑起来,琼瑶鼻有个小褶子。唯一能够暴露年龄的,是眼周的皱纹和脖子的颈纹。不过,也没人总是盯着别人的眼睛和脖子看。起码第一眼来说,林婕是年轻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连衣裙,绿色很衬皮肤,显得皮肤本就通透的她更是白得发光。   “小林,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晚上去约会啊?”调侃林婕的同事叫孙兰,也就比她大两岁,但总是喊她“小林”。孙兰是林婕在公司里的好朋友,她们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约会、约会、约会,约约!”林婕白了孙兰一眼。林婕说话的口吻非常神奇,她擅长用肯定的口气来表达否定的意思。比如她连续说了好几个“约会”,但大家都能听出来,她晚上是没有约会的。   孙兰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周围的人,把话又咽下去了。   “林姐,程总喊你过去一下。”办公室姑娘小楼出来,大声喊了一句。   “天天有破事。”林婕嘟哝一句,但还是从椅子上翻个身,起来了。   程栋是单位的副总经理,五十多岁,常年戴着一副眼镜,眼镜后是小而深邃的目光,眼镜上是两条杂生的眉毛,随着镜框,直插进鬓角里去。脸是尖脸,有点轻微的秃顶。   “小林,晚上有大客户,你陪一下。”程副总打量了一下林婕,又夸赞道,“今天穿得很漂亮,正合适。”   林婕心想,合不合适的不都是你说了算吗?搁这儿装个啥。虽然不耐烦,但她还是笑着拒绝:“晚上有约了,和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和朋友什么时候不能约,大客户难得来我们这儿一趟。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就去一次吧。”程副总硬话软说。   去一次去一次,都去多少次了,借口都不知道更新吗?林婕心里很不满。但她知道拒绝是没有用的,至少这一次没用。她一直遵循的拒绝原则是“邀十拒七”,这个月拒绝的份额算是用光了。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心里叹气的,还是嘴上真的叹气了,叹气之余她说:“好吧。”   吃饭对林婕来说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假如不是和程栋的话。她爱吃东西,又是天生的瘦子,没有比这个事儿更让女人满意的了。她特别爱吃甜品、油炸、烧烤,是公司对面一排餐饮店的常客。   和程栋吃饭就不一样了。她了解他的套路,他能打着客户的旗号要求她干东干西。他会说,林婕,酒怎么不敬一杯,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待林婕喝完之后,有人起哄说,酒喝得有点脸红了。他便迫不及待地说:“哪里是红,分明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他的喝酒词一套又一套的,说起来很顺嘴。   其实,林婕知道,程栋喜欢自己。不过她也明白他的喜欢真真假假,掺和了太多东西。她明明来了月事,不能喝酒,他偏偏说喝酒暖胃;她明明头晕想休息,他偏又说,只要在饭桌上和朋友们一相见,什么病也跑走了。这种喜欢太自私,只适合台面上的,真待一块儿过日子,半天也处不下去。   在觥筹交错之间,杯酒已醉遍世界,林婕忽然想起了自己从前的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十多年过去了,她竟然需要微微倾头,做一个回忆思索的模样,才能记起他的名字。几乎没有人会在她面前提这个名字,家里人不敢提,朋友和同事不知道。所以,她忘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鲁才国,一个很普通的名字,配上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刚刚好。别人不知道,林婕就喜欢他的普通,普通得一丢入人堆,就再也找不到。他们在一起吃饭时,鲁才国就不喜欢让她多喝酒,他说女人酒喝太多了不好;鲁才国也不喜欢参加饭局,他说无聊,犯困,还要硬着头皮赔着笑脸,没意思。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鲁才国总是顺手就帮林婕把她的事做了。她说被蚊子叮咬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清凉油。林婕笑他老土,就不能给我买个液体的风油精吗?鲁才国说,清凉油便宜,好用,这些东西功效都差不多的。   林婕说,鲁才国你真是一只中华田园犬。   鲁才国问,什么是中华田园犬?   林婕说,就是农村的土狗,憨厚、顾家,且生命力顽强。   鲁才国笑了。   二   在林婕的记忆中,她和鲁才国是在夏天恋爱的。   那是一个寂静冷清的下午,纷垂的柳荫与漫逸的荷香,将发白狭窄的河边土路掩映。由于天热,林婕白嫩的脸上总是渗出汗来。她脖子上挂着一只相机,准备去拍一点乡村美景。没想到,在村里的一条河边,也遇到了同样来拍照的鲁才国。   在南方漫长的午后,河流的反光缓慢移动。万物保持着酣睡的姿态,一动不动,显得悠远和寂寞。只有她和鲁才国的相机,间接性地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们很默契,没有打扰彼此。只醉心于自己的光影世界里。   “豆腐煎小肠卷茶叶蛋……”随着小贩的叫卖声响起,林婕才感觉自己有点饿了。她是一个爱吃的瘦子,这种声音对她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虽然平时不常流露出来。她朝摊贩过去的时候,鲁才国也正往同一个方向过去。光影落在他的身后,衬得他整个人发着光,一种淡淡的男人味儿的光亮,林婕似乎都能远远闻到他衬衫上的汗味。   这个时候,她才开始偷偷打量这个男人。这么曼妙的午后,又清闲,又寂寞,她手里拿着一个茶叶蛋,远眺那个端着相机的男人。他的脸很方正,戴着同样端正的眼镜,衬得整张脸像一个又一个的框拼接似的。   她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了,感到有那么一点不合时宜,就偏移目光,穿越一棵树的最顶端,只看到远处的山上去。睁着眼睛,是山;闭着眼睛,是他,几个回头,连她自己都泛着红光笑了。   其实,林婕不知道的是,鲁才国也在暗暗间细看了她。因为,她是个玲珑的女人,进入男人的视线,就很难离开了。   后来他靠近她的时候,发现她按相机特别狠,每一次都要按三下。他问她:“这样拍出来的照片更好吗?”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强迫症。”   林婕的强迫症最明显的是闯入性思维。她的大脑总是毫无征兆地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如果在电梯里呼吸,就会倒霉3天”,事实就是呼吸和倒霉毫无关系,这是一个没有逻辑的闯入性思维。比如“走路遇到格子,就一定要走进格子里面,这样就会好运连连”,实际上走格子和好运也没有必然联系。   她笑着讲了自己的诸多毛病,他听了只觉得可爱。   他们也没什么话,顿了顿,又各拍各的照片。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鲁才国提出,要送林婕回去。   路上,他们又没有什么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回家这条路,实在漫长,林婕几次想开口,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终于快到家了,林婕就让他停一停,她怕被邻居看见,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她弓起身子就要飞奔。就在她冲进家门口的刹那间,她又回过头望了望鲁才国的方向——这也是她的强迫症之一,她喜欢在转角处转头,果然,他还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她。他们的目光对视上了,一瞬间,就是千言万语的眼波流转和电闪雷鸣。他不说,她懂了。   他们恋爱的进度很快,也很甜蜜。很快,他们就住到了一起。   喜欢一个人,肢体语言是最诚实的。林婕有次下班回家,实在太累了,想躺在鲁才国的肚皮上,“哐”一声就把头砸在他肚子上了。鲁才国抬起头,他的表情里透着“这女人,头砸得我好痛”的惊恐,但也有一丝隐秘的快乐。   她也是。晚上突然蹿出一只蟑螂,不大不小。如果鲁才国在身边,她会故意惊慌尖叫:“蟑螂!”抱着他不放,整个人悬在他身上。但现在,家里静悄悄。她一脚下去,就把那只蟑螂踩出了浆。她不慌不忙戴上一次性手套,隔着三四张餐巾纸,把蟑螂尸体丢进垃圾桶。虽然也忍着恶心,但动作却干净利落。   那段时间,几乎是她最快乐的日子了。她渴望下班,着急回家,毫无负担地在家人和朋友面前流露出自己的幸福痕迹。每个人都在她身上嗅到了爱情的味道,并认为很快能看到她踏入婚姻的殿堂。   林婕也是这么认为。   在幸福的巅峰,即使做一些伤感的梦,都是甜的。有一天,林婕睡在鲁才国身旁,看着他方正脸上鼓起的肉,她用手捏了捏,又顺着脸颊的线条,用掌心温柔地绕了一圈他的脸,特别心满意足地睡去。   梦里,她和鲁才国因为彩礼问题分了手。明明是个分手的梦,但色彩却是旖旎温情的,他们依旧熟悉、相爱。   梦里,她答应母亲,嫁给了另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的面目形象模糊,她无法在生活中或电视上找到一点对应的元素。但她竟然对那个男人毫无感情,那个男人也对她格外冷漠,两个人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她和鲁才国生活在一起,倒像真夫妻似的,她甚至挽着他的胳膊,出现在亲朋好友面前。   梦里的世界,简直乱套了。   等她醒来,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发呆,梦中她和鲁才国那种温馨的感觉依然还很真实。她没有立刻下床去卫生间,她生怕一离开床,这种感觉就消散了。   她把这个梦告诉鲁才国,他说,我不止梦里爱你,现实里更爱你。我们结婚吧。   三   “咱们家的阳台光秃秃的,妈,我想在阳台上种点绿植。”林婕冲着母亲撒娇。   母亲林老太说:“这么多年了,阳台就是这个样子的。”   林婕娇嗔说:“都怪你不会打理,以后我的家,我要亲手打理。”   林老太笑着说:“你的家,已经被你知道了?”   林婕正诧异间,母亲兴奋地说:“咱家要发横财了。听你三叔说,咱家这一块,快要被拆了!”   林婕被这句话的信息量砸晕了。   “幸好你还没有结婚。就按照户口本上的人头分,有你的一份。我们也要住上漂亮的商品房了。”卧室在黄昏里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外边起了一点风,母亲高亢的嗓音在风里“沙沙”作响,像锦旗从千军万马里挥过。   “如果我要结婚了呢?”   “结了婚,村里就让你把户口迁出去,房子就只跟你哥哥、嫂子相关了。傻囡,你不会不要房子吧?”林老太絮絮叨叨起来。她埋怨家里从前的日子苦,这下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孩子们都要分到房子了,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美好场景。   林婕的心情就复杂多了。她在一家杂志社当临时工,收入微薄,天上掉下一套房子,精准地砸中她,她成了最幸运的拆迁户。这是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的好事。   那么,她本来准备跟母亲开口的婚事就要往后拖一拖了。等到房子到手,板上钉钉,她就能带着一套属于自己的婚房,更加体面地嫁给他!   当她把这个幸运的消息告诉鲁才国时,他并没有流露出欢愉的神色。   “几时拆呢?”鲁才国对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总是抱着不可信的想法。   “就这一两年。”   “万一更久呢?”   “不会的。”   “那我们一直不结婚吗?”   “房子分完,装修好,就结婚。”   鲁才国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   有了这套还没音信的房子,林婕和鲁才国的感情反而减速了。   以后他们不可避免地,总会谈到房子的事情。但这套还没有完全落地的房子,虽然充满希望,但又不完全真实。他们好像没有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了。   “结婚是需要冲动的。”鲁才国对林婕说。他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没有重量,像去了很远的地方,像是达到了某种境界的人才有的淡然声音,如常讲出一句最普通的话。   林婕也寡言了,她坐在阳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站起来用手捏碎从花盆掉落下来的枯叶。他们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知道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鲁才国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夏天初识的画面,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某种预感告诉他,长达一年的等待期就要结束了,他感受到耐心和爱意都在慢慢消失,疲惫卷上了心头。   正如他逐渐无法确信自己的感情一样,也无法确信她对自己的感情。他是一个性格耿直、看上去很死板的人,从来不会夸大其词、喝酒耍疯。他对她的行为很符合世俗意义上好男人的标准,从没说过半句粗话,偶尔望着她的眼神里还会充满柔情蜜意。而她在生活中是随和的,总是可以答应自己的要求。但在某些事上,她有超乎寻常的固执和坚持,这在初期让他感到困惑和迷恋,到后期又变成了郁闷和负担。   有些话他藏在心里没说,比如他比林婕年长六岁,比如他想要一段婚姻和两个孩子。他幻想着从她平坦的腹中,呱呱坠下两个可爱的婴儿。偶尔,他也会有一些阴暗的念头,某一天灯关了,他们躺在一起睡觉,他突然感觉,这样的沉默,其实是人世间的常态。他同任何一个女人结婚、育子,过起琐碎的家庭生活,都是这样的寂静无声。这世界上玲珑的女人,也不止一个。鲁才国也了解外人对自己性格的评价,温和老实、人畜无害。这样的个性配谁不合适呢。   “不知道别人是因为什么走进婚姻的?”鲁才国看着碎叶从林婕的手指缝里精准掉入垃圾桶里,像流沙似的顺畅。   林婕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修理着阳台盆栽里的鲜花。她将脸垂得很低,似乎想垂到花盆里去。她始终侧背着鲁才国,她的下巴微微露着一角。   鲁才国经常看到这个视角的下巴。他明白,在她害羞和不想面对的时候,都会采用这个角度面对他。这会让她保留很多成年人的体面和隐私。他会想象,她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是悲伤疲劳,还是彷徨无助?抑或是已经落泪了?他从来没有迈动脚步,走到她的正面,那仿佛是独属于她的孤独和宁静,他没有去破坏的资格。   “……人结婚,都是为了什么啊?”许久,她用梦幻般的沙哑声音接上了话题,“……他们想要住进漂亮的房子里,一起过很幸福的日子?”   四   当人在有目标的时候,总会期待又焦灼。他们盼望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并认为那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但面对未知的部分,又免不了担忧焦虑,总害怕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林婕就这样度过了心态复杂的一年。   她也曾委婉地告诉母亲,自己到了适婚的年纪。林老太说,都记着呢,家里都在备置嫁妆,定让你风光出嫁,你不要想东想西了。   然后林婕就把这个意思告诉鲁才国。鲁才国说:“我没有多少彩礼,你也不用太多嫁妆。”   林婕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可乐,递给鲁才国一罐。他们默契地用手捂住瓶口,全神贯注地摇着瓶子,好让饮料“嘶嘶”地冒起泡来。在气泡交融的声音里,他们互相对视,都觉得甜蜜好玩。林婕想把泡沫喷在鲁才国脸上,但只漫出一点点,弄湿了她自己的手。   鲁才国伸出手,握住她的湿手,往自己脸上抹去。他们一起跌落进沙发里,嘴巴就吻在了一起,像是两片破碎的镜面,被合拢了。   突然,鲁才国问:“我们要结婚了吗?”   林婕说:“要的。”   鲁才国问:“什么时候?”   林婕说:“快了。”   片刻沉默后,他们又重新并排坐在一起,鲁才国说:“我家里在催我了,希望我能够带女朋友回家。”   林婕沉默着,小腿缓慢敲打着沙发。鲁才国说:“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也有我的难处。总之,我很希望你能好。”   林婕说:“我知道。”她的声音是冷冷的、清脆的,她凝神遐想,但没有豁然开朗的意思。   后来他们分手的时候,鲁才国也跟她强调:“我希望你能好。”   五   “林姐,晚上有空吗?”小楼跑过来询问。   林婕提高音量说:“晚上有约了。”   听到大龄单身女士的约会,大家来了兴致,纷纷打趣:“是什么重要的约会?”。   她只含笑不语。   大家便猜测不停。   同事晔婷抢先问:“是w城的男朋友吧?听说家里开厂子,年收入有几百万的。”   几个同事听得将信将疑。   孙兰嗔怪道:“好你个小林,有年收入几百万的男朋友,也不带出来让我们见一见。见一见我总是行吧。”   另一个同事打趣:“孙兰你太艳了,让你见能放心吗?就是不该带给你看。”   孙兰说:“我已经是有儿有女的老阿姨了,孩子都念初中了,还会去抢人家的男朋友吗?”   大家笑作一团。林婕也在笑,微微地笑着。她说:“那我走了。”   大家说:“你的保密工作一贯做得好。”   林婕还是微微笑着,挎着包就走了。   同事晔婷说:“你们不好奇林婕的男朋友吗?孙兰,你不好奇吗?”   孙兰说:“好奇,不过以后时机成熟了,她总会告诉我的。”   晔婷说:“那我今天就要看看。”   孙兰大喊:“晔婷,你不要这么无聊。人家在好好约会,你过去当什么电灯泡?”   晔婷不依,拎着一个小包,也跟出去了。   晔婷是个极度无聊的女人,并热衷于宣传别人的隐私,以显示自己是个消息灵通的“百晓生”。   她跟着林婕走了一段路,看着对方走进了一家咖啡馆。多么暧昧的地方,她四处搜寻适龄男子的面容,但毫无影子。只看到林婕点了一杯咖啡,安静地坐在店内一处光线昏暗的地方。   晔婷忍着耐心等她喝完这杯咖啡,林婕果然打开手机,好像在联系什么人。大瓜即将来临,晔婷耐心之外,还多了一些激情。   但结果还是失望,那天,林婕约了几个玩摄影的朋友,一起去拍照了。私家侦探没有看到新鲜的爆料,病恹恹地回家去了。   六   第二天,晔婷就来到林婕的工位。   “林婕,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吃了,有约。”   “瞎说,和谁约?男朋友吗?”   林婕微微笑,不说话。她的神色有一种“你说是谁就是谁”的默认意思。   “说说嘛,是w城的那个男朋友?家里开厂子的?”   林婕看着晔婷,心里虽然厌恶,但还是微微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   孙兰高声嘲讽:“晔婷,你老是问得这么详细干嘛,要撬走人家的男朋友吗?”   晔婷瘪瘪嘴,不乐意地说:“我还不想结婚。”   孙兰喊道:“没见过小姑娘这么八卦的,广场舞大妈都要跟着你学艺。”   晔婷不敢和孙兰硬碰硬,翻个白眼走了。   不一会儿,程副总也过来了,也是一副要约饭的样子。   林婕率先开口:“晚上有约。”   程副总说:“你怎么天天有约?”   林婕摊摊手说:“没办法, 人总是要吃饭的。”   程副总问:“你有很多个男朋友吧。”   林婕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   程副总笑着说:“你这么说,那可能是零个。你不想喝酒就直说,非要虚构这么多的男朋友。”   学着晔婷的样子,林婕翻个白眼走了。   七   晚上林婕回到家里,林老太抱怨说:“你下班晚,相亲都没时间。”   林婕说:“妈,再过几年都要更年期了,你还想让我去相亲。”   林老太问:“那以后谁来照顾你?”   林婕说:“我自己照顾自己。再说,你看爸有照顾你吗?”   林老太被呛得无语,她说:“也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爸,也有一些好男人。”   林婕说:“那好男人图我什么,图我岁数大,图我不生娃。”   林老太说:“算了,就让你受苦吧。”她的神色落寞,几乎要落泪了。   林婕说:“妈,我现在吃你一顿饭不容易,就不能让我开心吃饭吗?”林老太沉默了,空荡荡的家里归于沉默,随便一点空气流通,都像寒风那般凛冽。   饭毕,林婕就回家了。   林婕的新家,位于城西。虽然目前城西还没有完全开发,但以后会建综合商城、美食街,规划得很好。   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喜气洋洋的装饰品,有闺蜜送的,也有她去旅游时候买的。再跟着进去,玄关旁有一张小圆桌,上面摆放着复古铜镜、饰品、钱包和香水。墙上贴着她每个月的计划表,周围环绕着喜欢的照片和明信片。   林婕最喜欢的地方是阳台。她用落地窗连接着客厅和阳台,装上一层轻薄的白色纱帐,就能轻松把阳光请进房间。在阳台上,她开辟了自己的小花园,蓬勃生长的绿植、初露芽头的小苗,都贪婪地吮吸着阳光。一条“小小的绿廊”,用来放置她心中的诗和远方。春夏时分,挑几盆最喜欢的绿植悬挂在落地窗前,颇有万物生长的蓬勃之象。而到了秋冬之季,折一株果实枝条,倒挂在窗前,应四时之景,也别有一番意境。   夜已深,林婕径直走进卧室,随意自在地倒在床上。角落的矮柜里叠着她爱看的书,随意摆放着复古小闹钟和香水,旁边搭配着粉嫩嫩、毛茸茸的干花,给人一种安静的力量。   房子有130平方米,一个人住,略显宽敞和寂寞,但是整体布置很温馨,很宜居。这是她花费50万元装修的房子,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现在她安心地躺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人的世界。   “没人在乎我有没有男朋友,但都想来掺和一脚。”林婕忽然又想起了鲁才国,想起那张像一个又一个的框拼接成的脸,想起分手时他对她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能好。”   短暂的迷糊之后,手机从手中滑落,她沉沉地睡着了。   投稿微信:AKL173      本版绘图 瑞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