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吟
在南岳衡山温柔的怀抱中,静静地躺着一所校园。紫云峰绿意葱茏,伸出胳膊环成半圆,为校园做屏障,遮挡着远来的风沙和噪声的侵扰。
走进百年名校岳云中学,典雅舒适的环境让我心头一振:这儿很像古代的书院,是个能够潜心学习的好地方啊!眼前的步道洁净平整,两旁的老树苍劲挺立,整齐的小楼房,错落有致地矗立在树林之中。山体的脚线,就是校园天然的围墙。学生们读书倦了,可以走出教室,步入山林徜徉。
参观不大的校史展览室,我的崇敬之心油然而生。我看到了丁玲的“身姿”。原来,1921年,丁玲曾到这个有着进步思想的学校求学,她后来写出《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莎菲女士的日记》等名篇,与在岳云中学接受的教育经历不无关系吧。
我又看到了叶紫,这个曾受到鲁迅先生赞扬的才华横溢、激情充沛的作家,12岁时也在岳云中学上初中。还看到了贺绿汀,这个作曲家21岁时在岳云中学艺术专修科攻读绘画与音乐。他在抗战救亡中写出许多鼓舞人心的歌曲,比如《嘉陵江上》《还我河山》《游击队之歌》等,他的代表作众多,其中的《四季歌》《天涯歌女》至今仍久唱不衰,解放后又致力于音乐教育。
与我同来的湖南知名作家、南岳文化学者甘建华告诉我,抗战时期的1937年底至1938年初,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三校组成的长沙临时大学(后来的西南联大),因为长沙校舍不敷分配,文学院被安置在南岳山中白龙潭。其间,朱自清教授的日记记载:“(1937年12月)20日,星期一,雨。上午到岳云中学讲演,颇感麻烦。路途风景优美。”清华外文系四年级学生魏东明(杨戊生),北大中文系四年级学生师田手(田质成),都是1935年“一二·九”学生运动发起人。他俩应中共地下党员胡敬夫之邀,曾到岳云中学做形势报告。魏东明的《南岳山脚》一文中,对岳云中学生的评价非常之高。
在这里,我还看到许多党政界、教育界、军事将领、两院院士的校友介绍,让人感到这所学校历史深远、人才辈出。
走出校史室,我的心情竟有点忐忑,因为马上就要开始讲座了。在这个文脉深厚的学校里讲文学,本人能不能胜任,学生们能不能接受,老师们能不能认可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进了校门,那是必须登上讲台的。
小礼堂里,座无虚席。就中国散文的特点、阅读、创作等内容,我结合自己的实践讲了两个小时。礼堂里很安静,几乎没有交头接耳的嘈杂声。其间并无老师巡视,学生们自觉地遵守纪律。经常在各地讲学,这种肃静的场面还是少见啊!
更让人感动的是,讲座完毕,刚走下讲台,一些学生涌了过来,将我围住,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我一一接过来,开头是给每个学生写上一句话,后来发现时间不够,就只能签名了。尽管费时不少,可内心颇受鼓舞,也感受到这热烈喜人的氛围里,是学生尊师崇文的传承,它来自于一所学校的文脉流传。
走出礼堂,夜幕已降临,天空中星星闪烁,明日又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