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60年代的长乐路 通化门 万寿寺藏经塔 □白金刚 西安幸福林带位于新城区东部,南北长5.85公里,东西宽210米,占地1134亩,绿化覆盖率达85%,是全国最大的城市绿道,也是全球最大的地下空间综合利用工程。它像长龙一样顺着古龙首原的脊梁一字排开,接纳着周边群众,迎接着八方游客。 北魏时期的《水经注》中,就记载了这里在秦朝时,有一条黑龙冲出秦岭,一头扎进渭河饮水,这条神龙经过之地,竟形成一条土山,形状似龙,故而得名龙首原。到了汉朝,因龙首原高数十丈,这里也称龙首山。唐代《初学记》卷六《渭水》引《辛氏三秦记》载:龙首山长六十里,头至渭水,尾连樊川,头高二十丈,尾渐下,高五六丈,土赤不毛。这里东临浐水,人们在生产生活中发挥智慧,引浐河水灌溉农田,使得这不毛之地成为当时富庶之区。《汉书》记载:在今马腾空“穿河渠得龙骨故名龙首渠”。龙首渠绵延数十里,顺原坡而下,至韩森寨区域分流,一条西流,经金花落流入护城河,再到龙首池。龙首池,在大明宫东南,面积占一坊之地。龙首池进水即来自龙首渠;一条继续北流,正好在今天的幸福林带上,继续向北从今周家坡东拐入浐。 读到这里,读者可能要问龙首原到底在哪儿?不是在西安城北吗?其实,今天我们看到大明宫遗址所处的龙首原只是龙首主原的一条分支而已。在隋朝,隋文帝在这里修建大兴城时,城址就选在龙首原上。当时为营建都城而颁布诏书,《隋书》卷一《高祖纪》记载:“龙首山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宜建都邑。”这里说的隋朝都城就在龙首原的分支上。唐沿袭隋,改大兴为长安,又在皇城旁建大明宫,所以今人大多只知龙首原在西安城北,东西走向,而不知龙首原的主原是沿浐河西岸从南山一直向北达渭水的这条原。在《隋唐五代墓志汇编》中,唐玄宗开元十一年(公元723年)《阿史那哲墓志》载:“葬于京延兴门外五里龙首之原”;唐代《秦朝俭墓志铭》《土崇俊墓志铭》均谓葬于万年县浐川乡龙首原;《俱慈顺墓志铭》就指出其墓葬在万年县长乐乡龙首原,墓志中的长乐乡当以长乐坡得名。 结合地势看,延绵数十里浐河西岸的这条高岗海拔高峻,平缓下落,向西形成西安交大黄土梁、古迹岭黄土梁、槐芽岭黄土梁等,土梁之间以洼地相隔,就像龙的肋骨一样一条一条,呈东北西南走向。可以说幸福林带就在龙首原主原之上,就像这条巨龙的脊梁。在汉唐盛世后的当今盛世,又一次进入人们视野。说到这里,有人会问咋把少陵原说成龙首原了?给大家普及一下,一整条原系历来由劳动人民、文人骚客在某一时间段赋予它特定的名称。龙首原历史上名称繁多,根据史念海先生研究,龙首原上及其附近的小原,这些小原大部分是由龙首原分出来的,其名称多达三十二个,如今我们知道的少陵原、鸿固原、凤栖原、乐游原等,也称龙首原。 幸福林带的南北中心是以长乐路分界的,长乐路上长乐坡,千古留名,多少文人骚客、达官贵胄送朋友或在灞桥折柳,或于长乐亭酒别,烟树灞陵岸,风尘长乐坡。这里是出通化门东去官道,也是长安东部地区进入首都的必经之路,从“君不见长安城中长乐坡,坡前冠盖肩相摩……”诗句中,就可以看出当时长乐坡的盛况。这里还留下了“长安长乐古来坡,新创离亭景致多……”“绣帽霜须马上吟,诗兴如云满秋色。最好青门长乐坡,灞桥路上情更多”等许多美好诗句…… 随着唐王朝的灭亡,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等中心东移,龙首原上那“芳草垂杨长乐坡,两行红粉一声歌”的场景随着浐河水消失在茫茫关中大地,这里一眼望去留给人们的只有“长乐坡连人割麦,唐家诸后旧园陵”的土包包了。龙首原上有龙首渠,东临浐水,原高且近长安城,所以这里多埋葬古时皇亲国戚,高官富商,战国时期秦国的韩森大冢,唐代的唐安公主等人都长眠于此。 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这里热火朝天修建企事业单位的过程中,一批国宝级文物被出土,目前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故宫博物院、陕西历史博物馆、西安博物院等。这里在盛唐时期为东西方文化交流重地,公元630年,日本舒明天皇派出了第一批遣唐使,至公元895年的260多年间,日本一共19次派出遣唐使,他们过东渭桥、灞桥,踏上陡长的长乐坡,歇息于长乐亭,向东远眺家乡,感受着通化门里各坊的歌舞升平。通化门外章敬寺,唐代皇家寺院,原为赐给鱼朝恩的庄园。唐大历二年(767年),鱼朝恩献庄为寺,为唐代宗母亲章敬太后祈冥福,故以章敬为寺名,复加兴造,甚是壮丽。在当时香火极为茂盛,《资治通鉴》载:唐代宗大历三年正月,皇上幸游章敬寺,度僧尼千人,可见盛况空前。唐德宗贞元七年(791年)7月,德宗与皇太子及群臣临章敬寺,并赋诗唱和,题之寺壁。德宗《七月十五日题章敬寺》诗云:“招提迩皇邑,复道连重城。法筵会早秋,驾言访禅扃。”又云:“松院静苔色,竹房深磬声。境幽真虑恬,道胜外物轻。”皇太子刻石填金,镶于寺壁。代宗、德宗、宪宗多位皇帝亲临章敬寺,皇子公主们就不分说了,甚至有公主和亲远嫁都是由此出阁。高僧悟空曾住此寺译经礼佛,悟空于唐天宝十年(751年)以左卫别将随大使出使罽宾(古西域国,在今阿富汗东北),在犍陀罗(公元前6世纪存在的南亚次大陆国家,核心区域包括今巴基斯坦东北部和阿富汗东部)出家为僧,周游天竺各地,遍求佛法。唐贞元五年(789年)返国,住京师章敬寺,译有《十力》《十地》《回向轮》等三经11卷,将中亚佛教文化在此发扬光大。今天幸福林带西边,西光中学分校操场内的明代“万寿寺藏经塔”,就坐落在章敬寺的旧址上,这是幸福林带一个显著的文化地标。 1953年,这里因工业生产安全需要,中苏专家规划设计了幸福林带用于隔离生产区与生活区,并纳入西安第一轮城市总体规划,在此后四轮城市规划中均予以保留。今天探源梳理幸福林带地域历史文化,我们清楚地看到汉唐之后龙首原飞龙再起,又将以崭新的姿态守护西安东大门,迎接新的机遇,创造新的辉煌。